手指顿住,停在水龙头上方。
“为什么突然想打耳洞?”
“就是想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再说了,这不是想着你打过有经验吗,我就不用踩雷了。”
香皂的味道浅淡地洇在狭窄的卫生间里,混着水汽,湿度过高让人有些缺氧般的想深呼吸。
路明川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用沾染泡沫的指尖拂上自己的黑色耳骨钉。
然后他垂下眼,应了一声。
“好。”
饭桌上,徐宝国又在高谈阔论,从秦始皇统一六国侃到中美关系,唾沫横飞,俨然一副历史学家的派头。
徐凌音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埋头扒饭,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奈何徐宝国的声音穿透力太强,隔着满桌饭菜都能精准命中她的耳膜。
桌上没人应他。
葛芳终于听不下去,夹起一块红烧肉,精准地塞进他嘴里。
“闭嘴吧你。”
徐宝国也没恼被下了面子,只是嚼着肉,然后把这情形给糊弄过去,“看吧,有媳妇就是好。”
徐凌音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路明川。
他正安静地吃饭,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碗筷碰撞几乎没声音。脊背挺直,眉眼低垂,吃相斯文得不像这个家养出来的。
徐宝国的视线扫过挨着坐的两人,忽然开口:“你们打算填什么大学啊?”
“老爸,成绩还没出来呢。”徐凌音无语。
“那怎么了?你们考完也有点数嘛,在心里揣个梦想啊。”
“你都说那是梦了,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徐宝国抿了一口白酒,咂咂嘴,酒香混着辣味在空气里散开。
“要我说,你们还是填同一个大学的好。”
“我不要!”
徐凌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顺着徐宝国的话接上的,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葛芳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徐宝国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住,就连路明川都撩起眼皮,往她这边瞥了一眼。
徐凌音被看得莫名有点心虚。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我和路明川从小在一块,都十三年了,还在一个大学,多累啊。”
“你有什么好累的?”
路明川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怎么不累?”徐凌音来劲了,“你平常跟个特务一样,就爱打小报告,我喘口气你都恨不得记下来汇报给我妈。”
她可没瞎说。
初中的时候,后桌男生给她递了两本漫画,说是内容好看送给她。她乐得喜笑颜开,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运气差得没边——被路明川看见了。
当天晚上,葛芳就知道了。
“徐凌音!听说有人给你递情书?”
她当时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情书?那是漫画书!”
虽然后来证实是一场乌龙,但葛芳那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明川,你多看着她点,别让什么别的男生给她带坏了,不好好学习看什么漫画书。”
本来是关乎学习的话,结果路明川跟领了什么圣旨似的,从此开启了“监控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