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抬头,“公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听到的,是假的?”
“不,”刘珩在案前坐下,抬手拂去肩上细雪,“全是真的,正因为疑点如此明显,才更可能是真的。”
他抬眼,“送东西是真,且此账册极为关键。柳掌柜是线人,但未必是他的线人。”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他不卷入,意味着……必有旁人助他卷入,而此人,或许,才是他真正要传递消息的对象。”
侍卫面色一紧,“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三步走。”刘珩眼色一凝,“一明察,派人去盯着济世堂,但只记录出入者,尤其是生面孔。切记,万不可打草惊蛇。二暗度,动用我们在漕帮的暗桩,查今日所有药行、码头乃至黑市的交易,看有什么蹊跷之处。他若不想卷入,那必定会假手于人。”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桌面,“□□推,彻查柳掌柜。不是查他与姜蘅,而是查他的药铺近年来的药材来源,账目往来……”话音稍停,“尤其是,仔细查查与宫中采买,或者太医院有无关联。”
“是。”侍卫应道。
“权谋之道,不在于信与不信,而在于如何利用。”刘珩站起来,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纷飞大雪。
“他既然给了我济世堂这个靶子,那我们便顺势对着它张弓。”他伸手拂去窗棂上的积雪,“但,箭头究竟射向何处,当由我们自己定夺。姜蘅想借着我的手前去探路,那我只好将计就计,让他的真话,为我们在这一盘局上开辟一条新的路。”
雪停了,已是丑时三刻。
这时,驿站突然起火,火从马棚烧起,借着风瞬间蔓延至主楼,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与喊叫声混杂着。
姜蘅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他们来了。”
他推开后窗,后院墙头,十余名黑衣人正翻墙而入,动作极为迅速。
沈含章急忙冲进房内,说道:“阿蘅,走密道。”
驿站地下有一条废弃的排污道,此前沈含章早已探明。
姜蘅却不动,她站在窗前看着那黑衣人分成三队。一队守住前后门,一队直扑刘珩那屋子,一对朝着自己这间来。
“不对。”她低声说道。
“什么不对?阿蘅,先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上前拽着姜蘅手腕。
“人数。”她的目光扫过院子,“刘珩带十二人,死了两个,还剩十人。我们这里三人。而对方至少来了二十人,却分为三路。他们不是来杀人的……”她冷笑,“是来搜东西的。”
话语刚落,房门便被踹开。三名黑夜人冲入,直奔床榻前去,将被褥乱刀砍碎。
而这时,姜蘅早已带着沈含章躲入壁柜后的夹层。
夹层极为狭窄,两人只好贴壁而立。
二人屏息,听着屋内的黑衣人喊道:“没有,账册不咋这。”
另一人回道:“会不会在刘珩那边?”
“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二人松了口气。
可这时,姜蘅用手在摸索着,不一会夹层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一道暗门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