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洪懿的额角冒出细汗,官服也早已被汗浸湿一大片。
姜蘅看向他,“洪大人,你办案七日,可曾查验过这河泥?”
他攥紧指尖,本想回道,却被姜蘅打断,“你可曾问过,是谁送的河泥?谁查验的?你可曾想过,若是这有毒的药材流入市场,会残害多少无辜百姓?”
她步步紧逼,让洪懿一时语塞。
片刻后,洪懿大声说道:“姜太医,又有谁能证明这三只鼠本身无病,若鼠本身有病,那今日的检验便不准。”
姜蘅转向他,“洪大人,此乃第一验活鼠验毒,下官尚且还有第二验。”她顿了顿,“毕竟此事牵涉重大,查验还是仔细些好。”
听此,洪懿不自觉地用衣袖擦了擦额角。
这时,几个捧着陶翁,快速跑来,“大人,阴家药田土壤,刚挖的。”
姜蘅接过陶翁,对众人说道:“验土之法,自古皆有。然取表层土,常有偏误,今日本官便用三层分验法。”
她取一部分土壤,然后用竹筛筛去碎石杂草,按土壤深浅分成三层,分别装入三只瓷盆里。
“清水。”姜蘅示意。
随从将清水缓缓倒入盆中,水面漫过土面三指。
半柱香后,装有表层土的瓷盆水面浮起白沫,水面呈黄褐色。
姜蘅俯身细看,“表层土入水起沫,此为表层有毒之象,多为人为撒毒于地面,经雨水冲刷渗入浅层。”
装有中层土的瓷盆水面呈自淡紫色,且浮有紫黑色草叶碎片。“这……”随从凑近细看,“大人,这是……”
姜蘅用勺子将草木碎片取出,放在一旁的素帕上。“中层土呈淡紫色,且有淡淡腐败之气,这紫黑色草木碎片乃腐根草。”
众人哗然。
“腐根草,这不是岭南独有的毒草吗?”
“怎么会跑到洛城的田里?”
最后,她看向装有深层土的瓷盆,水面平静,呈淡黄色,无异味。
“深层土无恙,”她点头,“毒素尚未深入。”
她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本医书,翻至某页向众人展示,“此书中记载,腐根草,生于岭南阴湿之地,叶片呈紫黑色,根有腐败之气。遇水呈淡紫色,含毒,鼠类误食易丧命。其汁水混入泥土,可使植物根部腐烂,似黑腐病。”
她合上医书,“若药田只是寻常灾害,毒素应均匀分布,那为何如今药田土壤表层有毒,中层有毒,而深层无毒。”
她又说:“此乃有人将腐根草混入河泥中,再在药田表层撒药掩盖。此乃人祸,并非天灾。”
台下顿时哗然。
“这是栽赃。”
“阴家是无辜的。”
洪懿嘴角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姜蘅走至他面前,低声说道:“洪大人,如今你还想说是阴家治理不善吗?”
“本……本官……”
“你还想用那份,无查验法子,无医工长签押的文书,来定阴家的罪吗?”
“此事……确是本官失察。”
“失察?”姜蘅冷笑道,“你不是失察,你是故意不察。”
洪懿无言以对,只好用官威来压姜蘅,“姜蘅,你区区一个太医监怎敢如此对本官说话,本官可是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