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县衙扣着。”
“既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位县令。”
话语刚落,她们便向县衙走去。
雪停了,但寒风仍未停下,吹得人浑身刺骨。
姜蘅站在县衙正堂,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几车被扣住的粮食。
“姜先生,不是本官不愿放行,实在是这几车粮食事关百姓安危,定是要仔细查验。”
说话的是县令,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他面带笑意,却并未让人感觉和善,反而觉得不怀好意。
“按规矩,这进入疫区的粮食需经三道查验,这才过二道……”他搓着手,企图挤出些暖意来。
“况且,这还是姜先生自个下的令。”
“赵大人,”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东西两市三坊现已封坊七日,存粮将尽。你所说的三道查验,姜某早已翻过以往案例,从未超过十二个时辰。如今这些粮车在此已经滞留三日了,是何道理?”
“姜先生,这疫情形势严峻,下官可是谨遵你的吩咐来办差事的。大雪天寒风刺骨,官吏们办事慢了些也是常有的事。”他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过请你放宽心,本官马上催促,后日定把粮食送到。”
“后日?怕是百姓们早就饿死了。”他冷声道。
见状,周围官员窃窃私语。
一旁的阿箬忍不住开口,“这县衙这么多官员,查验粮食怎需四日,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拖延!”
“哪里来的丫头,也敢对本官如此说话?”县令敛起笑容,斥责道。
阿箬正想走上前去,却被姜蘅拦住。
“赵大人,可不要忘了姜某才是抗疫总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由姜某来说。”
“哼,”县令冷哼一声,“防疫大事,岂可轻忽?姜先生虽为抗疫总领,但这东市的规矩,尚且还是本官说了算。”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粮车上,落在众人肩头,也落在姜蘅心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想来瞧瞧这位新来的抗疫总领,还是想看热闹。
几个衣着单薄的老人,踮着脚尖往县衙看去,眼巴巴地望着那几车粮车,眼中的渴望比这寒风更加刺骨。
姜蘅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县令那张故作严肃的脸,掠过那几辆粮车,最后落在了远处被封住的坊门上。
患病的多是些贫苦百姓,这些时日已有不少人死于疫病,若是再断粮……
“赵德望,”她不再尊称赵大人,而是直呼其名,“我再问你一遍,这些粮,你放还是不放?”
县令被她直呼名讳的举动惊到了,“姜先生,本官按令办事,谨慎处置,何错之有?便是闹到太后娘娘那,本官也有理可辨!”
“好一个按令办事!”她笑了,但这笑意带着几丝寒意,好似能把人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