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井黑子今天很忙。
忙着上课,忙着处理风纪委员的工作,忙着和初春、泪子加密通讯讨论“特别环境观测小组(S。E。O。T)”的进展。
周二下午的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倦意,斜斜地洒在第七学区的街道上。白井黑子挺直脊背,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利落的步伐在肩头轻晃,风纪委员的臂章在校服袖子上显得格外醒目。她的表情认真,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角巷尾,履行着巡逻的职责,但思绪的弦,却始终紧绷在另一条无形的战线上。
“特别环境观测小组(S。E。O。T)”的加密频道在午休时短暂活跃过。初春饰利汇报了她的初步发现:从第十学区“千目之纹”涂鸦处采集到的异常AIM谐波,与昨天中庭记录到的、美琴学姐短暂失控时的部分数据,存在“低相关性”。这个术语背后意味着什么,初春还在紧张分析,但黑子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涂鸦,那片区域,很可能存在着某种能刺激或与姐姐大人异常状态产生共鸣的东西。
佐天泪子则提供了更零碎但也更令人不安的传闻碎片:除了“模糊人影”,最近第十学区废弃工厂地带,深夜偶尔会传来“类似金属摩擦又像低语”的怪声;有流浪汉声称看到过“墙壁上的图案自己转动眼睛”;甚至还有一两个能力者(低等级,感知系)报告在那附近感到“莫名的方向感丧失和轻微头晕”。泪子还提到了那个十月初流传过、最近似乎沉寂下去的“幽灵士兵”传说,地点也大致吻合。
(所有这些……都指向第十学区,指向那个涂鸦。)黑子一边向路过向她行礼的熟识店铺老板点头致意,一边在心中梳理。(不是孤立事件。姐姐大人昨天的失控、涂鸦的异常、还有这些都市传说……它们像一张网上的不同节点。)
她迫切想亲自去第十学区再调查一次,但风纪委员的排班和职责让她白天无法脱身。更重要的是,她答应过姐姐大人要“注意安全”,自己贸然深入未知的异常区域,并非明智之举。初春已经答应会在数据层面进行更深入的挖掘,并尝试从非公开的研究论文中寻找类似案例。
(说起来。。。。今天是周二,姐姐大人今天下午有那个该死的“联合能力开发课程”。)
黑子咬了咬下唇。
那个课程,名义上是常盘台与“某顶尖研究机构”的合作项目,专为Level5和少数高潜力的Level4提供个性化能力开发指导。
但是这些每周二和周五准时到来的外来研究者团队,却隐隐让黑子感到不安。
(现在姐姐大人同意进行‘能力休整期’,而且初春已经以‘风纪委员健康跟踪’的名义,向课程管理部门递交了‘建议减少高强度测试’的函件……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
这个词在黑子心里转了一圈,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巡逻任务按部就班地进行,处理了几起学生纠纷,指引了一次交通,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学园都市的夜晚降临。黑子结束了下午的班次,在支部与初春进行了简短的交班和情报同步后,拒绝了泪子“一起去新发现的超辣拉面店挑战”的邀请,匆匆赶回常盘台宿舍。
她心里惦记着美琴。下午的课程应该结束了,不知道姐姐大人情况如何?有没有被那些研究员为难?能力有没有再出现不稳定?
(快点,再快点。)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寂静。美琴的床铺整理过,书桌上摊开着课本和笔记,人却不在。黑子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姐姐大人可能是去便利店买饮料,或者又在哪个安静的地方独自练习控制能力了——尽管自己再三叮嘱过不要轻易动用。
黑子放下书包,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或许用“室友的关怀”名义联系一下姐姐大人。就在她走向衣柜准备拿换洗衣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美琴书桌角落,那本用于记录能力调整心得的笔记本下,似乎压着一角不属于笔记本本身的、略显粗糙的纸张。
黑子的动作顿住了。风纪委员的直觉和此刻对美琴状况的担忧压过了对隐私的尊重。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走到书桌前,轻轻抽出了那张纸。
是一张打印好的便签,上面似乎还写了些字,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快速写下的:
「周二检测:深层生理采样完成。AIM波动剧烈,出现未记录色谱(白金银蓝),伴随强磁场扰动及疑似重力场干涉。体表观测到银色能量残留纹路,与‘回归样本’描述部分吻合。建议:提高监控等级,筹备‘压力测试β’。」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冰冷的打印体编号。
冰冷的字句像针一样扎进黑子眼里。“未记录色谱(白金银蓝)”、“强磁场扰动”、“重力场干涉”、“银色能量残留纹路”……每一个词都在印证着她的最坏猜想。姐姐大人的异常,不仅被她注意到了,更被那些研究员详细记录,甚至准备进行更进一步的“测试”!
“压力测试β”……光是这个名字就让黑子不寒而栗。
(他们对姐姐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愤怒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她小心地将便签放回原处,尽量保持原样,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知道更多!那些研究员,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张便签是无意中夹带出来的,还是……
就在这时,宿舍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喂,这里是白井黑子。”
“晚上好,白井同学。”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优雅、甜美,却带着某种独特韵律和居高临下感的女声。这个声音,黑子绝不会认错——常盘台的女王,食蜂操祈。
黑子的瞳孔微微收缩。食蜂操祈?她为什么会直接打电话到宿舍?还是这个时间?
“食蜂……学姐?”黑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请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