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吃完一笼包子,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东市深处走去。
他在一家名叫“云来楼”的酒楼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是这儿了。”他说。
兰若抬头看着那气派的酒楼门脸,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方知砚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清晨的酒楼还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伙计在擦桌子扫地。
一个眼尖的伙计迎上来,堆着笑问:“客官几位?用早膳还是……”
“我找邱润之。”方知砚态度极好,笑意盈盈。
伙计一愣:“邱师傅?您是……”
“你就跟他说,姑苏的老朋友来找他。”
伙计将信将疑地去了后厨。
不多时,后厨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邱润之一身白色的厨师袍,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方知砚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了。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对视了片刻。
方知砚笑着张开双臂:“润之,好久不见。”
邱润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围着方知砚转了两圈,百思不得其解:“几年不见,你怎长歪了,我记得你以前粉雕玉琢的。”
方知砚小脸一垮。
惊险
方知砚和邱润之在醉仙楼的后院坐下,伙计端来一壶茶,几碟点心。
邱润之的眼睛一直没从方知砚脸上挪开,那表情又惊又疑,像是见了鬼,又像是做了场梦。
“你再说一遍。”
邱润之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你现在是……皇帝的嫔妃?”
方知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点点头。
“庄嫔。”他说:“你上次在御膳房,见到我没有觉得很像?”
“你还说呢,我上次回来一晚上我没睡着呢。”
他上下打量方知砚,灰蓝色的粗布棉袍,头发随便束着,脸上抹了深色的粉,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里还捏着一块桂花糕,吃相说不上难看,但绝对跟“娘娘”二字沾不上边。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邱润之站起身,一脸唏嘘:“方家真是胆大包天,还连累了你。”
“嘘!”
方知砚止住他的话,警惕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经过。
才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邱润之闻言下意识捂嘴,四下张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
“你听我说。”
“方家的人我不敢信,他们带回来祖母的信我也不放心,所以我今天偷摸出来就是想找你帮忙。”
邱润之听完,面色认真:“你放心吧,我自己回去一趟,把这事儿办好。”
“不用怕方家起疑,我就说我在扬州做了大生意,有了钱,买个下人伺候她老人家。”
“恐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