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小跑着进来,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惊喜,又更像是惶恐。
中间还夹杂着一丝不知所措。
“娘娘。”
兰若踌躇:“您快起来看看,陛下让人送了好多东西来。”
方知砚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睡眼惺忪地看着兰若。
“什么东西?”
兰若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把被子掀了。
方知砚哎哎两声。
方知砚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幸好殿里炭火用的多,不至于冷。
等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那点朦胧睡意彻底被冲散。
院子里站满了人。
内务府的太监、尚衣局的宫人、御药房的医女,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锦盒、木匣、托盘、包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总管笑着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折子,笑呵呵地朝方知砚行礼。
“给庄嫔娘娘请安,陛下说了,这天儿越来越冷,娘娘身子弱,这些都是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娘娘别嫌弃。”
方知砚看着院子里那堆“日常用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
日常用的东西?
那堆东西里,光是锦盒就摞了七八个,每个都有巴掌厚,上面系着大红色的绸带,一看就不是凡品。
木匣子更多,大大小小十几个,有些是紫檀的,有些是黄花梨的,光是匣子本身就值不少银子。
那几匹布的光泽在晨光里流转,有霞光浮动。
方知砚转过头看着兰若:“替我更衣吧。”
换好衣裳,梳好头发,方知砚走出寝殿,在廊下站定。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那身鹅黄色的褙子照得柔软而明亮。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姿态端庄,目光平和,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
“有劳海总管,福安给各位公公嬷嬷看赏。”
福安拿了些碎银子挨个赏了。
“陛下说了。”海总管收了打赏,笑的更加谄媚。
幸好这段时日他按耐住了,没克扣承乾宫的吃穿用度。
他就说,陛下没那么容易弃了这庄嫔娘娘呢。
“往后娘娘要是还缺什么,尽管差人来吩咐一声便是。”
方知砚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