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夏目放下吉他。
他注意到了一点,只要他开始弹吉他,名取先生就会主动把这片空间的使用权让给他。
吉他需要大量练习,每天只弹奏那一小会的时间完全不够。
他不知道名取先生学吉他的目的,不管如何,名取先生比他更需要可以弹奏的环境。
想了想,夏目决定把练琴的地点搬到旧练习场。
名取周一盯着夏目:“去哪儿?”
夏目把吉他塞回包里,背起包,回答:“换个地方练琴,在这里会打扰到名取先生。”
名取周一挽留:“不,一点儿也不打扰,”他问,“我做了什么让夏目君讨厌的事情吗?”
这段时间,夏目明显在躲着他,追其原因,显然是因为他‘失控’的术式。
失信追踪的事得到和解,但有其它问题残留,直到现在都没有缓和的迹象。
似乎还更严重了。
名取周一明知故问,夏目实话实说:“名取先生也需要练吉他吧?分开练习效率更高。”
“我没有讨厌名取先生。”他回答名取先生后一句话。
听到这话,名取周一心中了然,他突然笑了:“夏目君觉得我为什么要练吉他?”
一个从未接触过乐器的新手突然对乐器感兴趣,并下定决心要进行练习。大部分人学吉他的驱使动力,是喜欢,是某种契机。
而换成名取先生的话,这套标准答案就不适用了。
若名取先生对吉他感兴趣,早就上手玩儿了,哪会等到现在?还是在剧组工作的时候。
今野导演的剧本里没有写天野光弹吉他的剧情,天野光虽然是个艺术生,但绘画和音乐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夏目想到一个不会出错的答案:“是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吗?”
名取周一垂下眼眸,暗红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少年,语调放缓:“我只是……想和夏目君多待一会儿。”
夏目牵起名取先生的手,那双宽大的手软绵无力,夏目没用多少力就把这双手拉到自己面前。
他展开这双手,把自己的手叠在下面垫着,观察起对方的手指状态。
“名取先生不用勉强自己的。”
拨动琴弦的手指果然起了水泡,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夏目君真是善良呢。”
夏目丢下对方的手:“会影响拍摄。”
拍摄的剧情里有天野光绘画的画面,天野光的手是用来绘画的一双手,而非弹吉他。
名取周一转移话题,他露出委屈的表情,眼睛水灵灵地像是下一秒就会哭:“手头上没有事做的时候,夏目君总是会赶我走。”
夏目立马想起两人之前的相处记忆,好像……确实就和名取先生所说的这样。
名取先生有时会拿起吉他弹奏几曲,有时对着画板排戏。
这些动静并不会影响到他绘画,偶尔他也会停下手中的委托工作,看一会儿名取先生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