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虚了:“哎?有这种事儿?我过问一下。”
老田对这话嗤之以鼻。
宋桥心动:三百万,谁敢弄错三百万?财务上的错误,内里都有乾坤。他斜斜的看向远处的老方,眼缝眯得比针都细了。
老方低头装没看见,桌下的腿抖做一团。
宋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光森白:“冻结。查账。”
众人一惊,查账?
老方结巴:“查……怎么、查?”
宋桥阖上桌上的笔记本,对老方笑笑:“请会计师事务所来查。”
老方被这句话钉死了一般。
李董正要说话——
宋桥不容他说,抢了先:“亳州的中药厂就不要再查了,飞检结果出来了:回GMP证书,立案调查——方总,亳州那里也有人替你查了。”
李董瞬间回过味儿来:宋桥这几天一直不反击,都以为他是沉溺女色,原来是在等这个飞检结果。现在宋桥陡然打出了一套组合拳——这小子是要动手了。
宋桥起身走人:“散会。”
方总抱着一摞汇报材料,追宋桥:“这、这、宋总,这……”
宋桥步速很快,不理他。
方总急的看李董:“这、这、这不行啊……”
李董向外走,呵斥:“滚!”
老方傻了。
潘昀昀是想跟着余晟去亳州的,被老郑劝住了。余晟下了手术台先给潘昀昀打电话:岳萧的伤确实很重,好在岳萧很坚强、身体素质也好,挺过来了。人已经进了ICU,虽说还有风险、大多可控。余晟会亲自守岳萧两天,她和宋桥可以放心。
潘昀昀的心一直像注了水似的,沉,此时终于轻松了些。
宋桥一整天都不在,是忙、也是有意无意的想避开她。
两人的关系像碰过几次的瓷器,岳萧这事儿,在这瓷器上震出了一道裂隙。
潘昀昀给宋桥发了信息:岳萧很好,谢谢。
宋桥没回复。
他直到晚上才回来,跟来了好几车的人。除了韩映,竟然还有刑警老周,再其他就是宋辰集团里的老总们。
潘昀昀听见动静,下楼来看,见韩映在会客厅门外的咖啡机边调咖啡。
“要开会啊。”潘昀昀问。
“嗯,出事了。”韩映一脸倦容,进去开会。
潘昀昀担忧的看向里面,见宋桥正和人说着话。他有感应似的抬头看见她,起身走出来:“找我?”
潘昀昀想起来了,她没事。就说:“你早点睡。”
这是,关心?宋桥皱着眉头想。
潘昀昀在上楼,她不是风情女人,身材娉婷但走起来不够袅娜,骨子里都透着不好摆弄的硬邦劲儿。但宋桥就是愿意跟着她、看着她。仿佛她那股子倔恰是因为不够随和,才能照进暗室里,自在的绚烂着。
楼梯转弯,潘昀昀发现宋桥还在楼梯下,仰望着她。
此时夜半,他形影模糊,眉弓处阴影尤深。潘昀昀一直认为宋桥若是消瘦单薄,皮相的清俊才能显露出来,变成翩翩佳公子。但他庞然大物一般的立着,时间久了,她反而习惯了。跟在宋桥身边连体婴般的这段日子,她知道他深陷阴谋漩涡,在拼力强撑。但他脚下却是个流沙坑,不断的下陷想要吞噬他。
“没关系。”宋桥转身离开。
宋桥回了会议室,坐下。
刑警老周看着宋桥,是老男人嘲笑傻小子情窦初开的那种:“宋老板,该健身了。”
一桌的男人都笑了。他们都是人过中年,在婚姻的烟尘里滚出一身茧,偶尔出墙在风月场里寻过开心。此时的笑声,似笑恋爱的情长、也笑恋爱的痴傻,却也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