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紧张。也许只是路过的人临时停车。”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不是路过。
这条路不是主干道,两边都是住宅区,没有商铺,没有写字楼。
路过的人不会在这里临时停车。他没说出来,怕她更害怕。
苏念从他的沉默里听到了他没说的话。她把脸转向车窗,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程晋鹏的刀是凉的,顾沉舟的手是暖的。她握着那只暖的手想,她可以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活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帮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准备庭审,帮何伟的女儿交学费,帮姜晚整理案卷,帮陈桂兰记住她的孙子。这些事每一件都比怕重要。
那辆黑色的车后来没有再出现。
苏念每天浇花的时候会往下看一眼,那辆车不在那里了。
但她还是会在看的时候多停几秒,确认那辆车没有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它来还是不希望它来。希望它来,就可以确认它的存在,确认自己不是疑神疑鬼;不希望它来,就可以告诉自己“也许那天真的只是路过”。
她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水壶,六月雪开了。白色的,小小的,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
她弯腰闻了一下,香味很淡。她直起身,楼下没有黑色的车,只有一棵枇杷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苏念。”顾沉舟站在她身后。
她转过身。
“明天我陪你去法援中心。”
苏念看着他。“你不用——”
“我陪你。”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之前没有见过的坚决。
“好。”苏念说。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楼下那棵枇杷树。
叶子的新绿已经变成了深绿,果子大了一些,从青色变成了青黄色。再过一个月,它们就会变成金黄色,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等着被摘下来。
“顾沉舟。”
“嗯。”
“枇杷快熟了。”
“嗯。”
“熟了的时候,我们一起摘。”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苏念弯起嘴角,靠进他怀里。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肩膀上,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温度隔着春衫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在春天里觉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