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顾沉舟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了?”
苏念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看错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色的车,目光停了一下,收了回来,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我来浇。你进去,风大。”
苏念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来。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她透过玻璃看着那辆黑色的车。
它还在那里,发动机没熄,排气管冒着白烟。不知道停了多久了,她浇花之前就在,浇完花还在。
她不认识那辆车,不认识那个车牌号。
但她认识那种感觉——被注视的感觉。前世她死之前的那段时间,也有过这种感觉。
有人在暗处看她,她回过头,什么也没有。后来那把刀从前面刺进来了。
手机响了。姜晚的电话。“苏念,你今天来法援中心吗?”
“下午去。怎么了?”
“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看一下材料。性侵案,被害人是未成年。”
苏念闭了一下眼睛。“好。我下午到。”
挂了电话,苏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去书房拿案卷材料。
下午苏念到了法援中心。
姜晚已经在办公室了,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眉头皱得很紧。
苏念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材料翻开。是一份□□案的卷宗,被害人是十四岁的女孩,被邻居多次性侵。
和去年小彤的案子很像,不一样的是这个案子已经起诉了,检察院以强奸罪对被告人提起了公诉。
苏念需要做的是帮助被害人准备庭审,让她知道法庭上会发生什么,让她不会被对方律师的问题吓倒。
“这个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下个月中旬。”姜晚靠在椅背里看着苏念,“你有时间吗?”
苏念点头。“有。”
两个人低下头各自看材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张的声音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苏念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现姜晚正看着她。
“怎么了?”苏念问。
“苏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念的手指在材料上停了一下。“没有。”
姜晚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
姜晚是那种人——看出你有事,但你不说,她就不问。
她会把关心放在“你不说我也在”的位置上,不远不近,刚好够你需要的时候一伸手就能够到。
苏念低下头继续看材料。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说“前世有个人杀了我,这辈子他又出现了”?姜晚会怎么想?也许会觉得她压力太大了,也许会觉得她在说胡话,也许会觉得她需要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