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悬光抬眼看向沈隽之。
不知道是不是沈隽之的错觉,他竟是觉得他的眼眶有些红,跟那日高烧时差不了太多。
他心下一动,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探向对方额间,又碰了碰自己的。
“没发烧啊……”沈隽之小声嘀咕。
他就势在萧悬光身侧的凳上坐下,细细端详着他:“到底怎么了?”
萧悬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注视,目光落在虚空里。
“既然你不说,朕可就不再问了。”沈隽之幽幽道。
萧悬光又猛地朝他看过来。
那一眼带着莫名的怨怼,看的沈隽之摸不着头脑。
朕可没抢你媳妇儿。
瞧着沈隽之一脸无辜的模样,萧悬光只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的心口发闷。
“昨夜……臣做了个梦。”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
沈隽之眉梢微动:“噩梦?”
萧悬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沈隽之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梦里……”萧悬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人要把陛下带走。”
沈隽之微微一怔。
“臣拦不住。”萧悬光说着,目光落在沈隽之的脸上,眼底那层红又泛了上来,比先前更清晰些,“怎么都拦不住。”
沈隽之盯着对方眼角的湿意,只觉胸口有些酸胀。
自母妃死后,也就只有悬光这般牵挂着他了。
“一个梦罢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岂能当真。”
萧悬光只是看着他,紧绷着唇。
“没有人能将朕带走,除非朕自己想走。”
沈隽之递过帕子给萧悬光,语气略带嫌弃:“赶紧擦擦,别这副模样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朕欺负你了。”
所以,他在他这里别扭了一上午,其实是被噩梦吓到了?
这么想着,沈隽之竟是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可爱。
萧悬光接过帕子,手指触及那柔软的织物,动作却顿住了。
他没有擦拭,只将那方锦帕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声音闷闷的:“臣失态了。”
“知道失态就好。”
“不过,你这般关心朕,朕很开心。”
沈隽之又道。
萧悬光指尖一颤。
无数被理智死死压住的话语,霎时间几乎要冲破喉间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