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了!喂!阮羡!”不知甩到哪里的手机传来恐惧破音的呼唤,但无人回应。
楼折扯开安全带,甩了甩发晕的脑袋,率先镇定下来。
阮钰忍痛、简短道:“救阿羡!。。。”
车头在一下一下轻微晃荡,好在卡住了一截,情况依旧险峻。
楼折不敢贸然打开车门下去,小心翼翼地移动,和阮钰合力费劲的将半昏迷的阮羡先拖到后排,重量倾斜。
不多时,阮羡被平安带出,摔躺在地,世界在不停旋转、倾斜。他的手倏地颤抖伸出,拽住楼折大衣的一角,艰难道:“哥。。。。我哥,救他。。。”
楼折的脚步却突然滞住了,他侧头,居高临下、古怪冷漠地看向阮羡,然后在他迷蒙的目光中,甩开了衣摆。
他看了眼悬挂的车辆,陡然笑出声来:“救?上天都在给我机会。”
阮羡听清话后,浑身褪得更加冰凉。
“……什么意思?”
楼折垂眼看他:“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的目标真的只有阮从凛吧?”
“我有没有说过,我厌恶姓阮的。”他的唇古怪地扯出不和谐的弧度,似回忆起了什么,“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高高在上,出生就裹溺在金钱权利堆中,却还不满足,为什么不肯放过呢…难道有些人就活该被作践、被无声抹杀?成为你们追逐利益的牺牲品吗?!”
“该死的人不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个干净……”
他一股脑的、无头无尾地宣泄一通,却没人听得懂。
阮羡嘴唇颤抖,惊诧异常:“你在说什么啊?”
楼折很轻地笑了下,裹满讽刺、怒意的细针:“你不用懂。。。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蔽双眼、捂着耳朵活了这么久,终有一天,你会看清楚真相。”
咔嚓,车头往下栽了一截,被堵住围观的群众发出几声惊呼,竟没人敢上前来帮手,只是在远处拿着手机拍着。
阮钰貌似出不来,不知道被卡住了哪里,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听见了外面的对峙,吼道:“楼折!谁欠你的就找谁去!就算你有怨、有恨,关我们兄弟俩什么事?我们到底做过什么?你的恨就可以迁怒到无辜之人身上吗?!”
“无辜之人?”楼折眼里暗火闪烁,“无辜的只有那些早已死去的人!而不是你们姓阮的!你真的什么都不知吗?”
他又冷漠垂眼盯向阮羡,语气诡异地平静了几分:“还有你…若不是你,我就不会遭受那些。”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阮钰,他脸色陡然更差,似真的惊诧、迷茫。
车头又“嘎吱”倾下一小截。
阮羡听见这声音就一阵头皮发麻,他努力地朝楼折的脚边移动,但头部异常沉重晕眩,身体轻飘飘,十分艰难地抓住他的脚,语无伦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哥没做错什么,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救救他!”
话到最后,破了音,哽咽非常。
楼折僵硬住了,但他仍旧没有作为,车身彻底失去平衡。在阮羡跌撞的边爬边跑过去、在阮钰刚脱离桎梏想要抓住护栏上来时,轰然下落。
“哥!!--”
阮钰的身体如残叶极速下落,掠过黑沉沉的河面,转瞬就被夜色和水波吞噬。
阮羡狠狠地摔了一跤,手掌瞬间破皮渗血,他目眦欲裂地望向桥外,仿佛呼吸都停止,唯有胸腔快要撕裂蹦出的躁鸣。
极其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后,阮羡疯了一般爬起来,先是死命掐住楼折的手腕,深陷血肉,又一路往上,揪住他的衣领,泪水横飞,嘶吼道:“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我哥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明明能救,为什么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为什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恨什么,但是凭什么要我哥偿命!!”
他理智全无,曾经灿灿的双眼只余滔天仇恨、满腹疑问,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泣血般的质问。
楼折的双手在抖,不知道是因天气彻骨的寒冷,还是异样的情绪在撕扯。他慢道:“呵,反正你哥要死了,多活或者少活一段时间,有什么意义。”
砰--,楼折被狠狠地打了一拳,牙齿划破口腔,血丝溢出。
“你闭嘴,闭嘴!他能活,最该活的人就是他!”
楼折就这样一步步被盛怒的阮羡推向边缘,两人毫无知觉。
他真的就缄口不言了,只是盯着阮羡,刚才冷血的发泄和见死不救的狂态蓦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砰砰--这次竟是下面的轮渡上方炸开了烟花,在这特殊的日子,有人欢喜团聚,有人正在怆然相离。
画面一转,楼折早已退无可退,一脚踩空,上半身已然悬于半空,那被撞出的缺口,马上又要吞噬一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