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确实算得上挺混账的。
十几岁不管不听地出去打比赛,前年爸心脏病复发死在医院也不再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去年妈自己宁可一个人搬家也没联系。
今年陆槐序已经二十二了。
带着手伤,顶着网上各种各样的谩骂,跟丧家犬似的滚回奉城。
他也确实没有家了。
陆槐序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把日子活成这样的。
他有错吗?
他真的错了吗?
从始至终,这数年来的人生,都是错的吗?
最后什么也没得到,也什么都没有了。
“槐序啊,妈知道你爸是因为这病才死的,妈知道这事儿不能怪你,但是……”
前年陆槐序父亲心脏病复发,抢救无效死在医院。
陆槐序刚连轴转了三天三夜,又连夜坐了一宿的飞机赶回奉城。
他看到的就是坐在医院长椅上,身形消瘦,模样憔悴的邓蓉姗。
邓蓉姗擦着眼泪,看到陆槐序后唇瓣翕动着要说啥话,最后又咬着嘴唇把脑袋别到另一边。
陆槐序一口气还没有喘匀,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妈,我爸……”
啪!
中年男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没有丝毫迟疑地就扇在了陆槐序的左脸。
陆槐序的大爷陆岩辉怒目圆睁,如果不是在两边有人拉扯下,他已经一脚踢在了陆槐序的身上。
“没良心的玩意儿,你现在回来干什么来了?!”
“哎呀,你别这么说话,还在医院呢……”
“在医院咋了?他爸就死在医院里头了,他还没脸没皮地跟一群人在外面瞎混!!”
陆岩辉扬起胳膊,大喊大叫:“老子就是要让人都看看,我们老陆家出了个什么样的王八蛋,祖坟上出了岔子,才让这么个东西祸害人!!”
当天中午,陆槐序就接到了叶如龙打过来的电话。
听筒里叶如龙的声音急得不行:“你回家干啥去了,视频里那个男的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
陆槐序靠着墙头,声音紧绷:“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
叶如龙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网上那些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你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只看到自己看的,别的东西他们才不管。”
“我知道。”
“你家里头……这事儿不能怪你,你知道吧?这就是疾病,是避免不了的,即使你在家,也不可能会解决什么问题。”
“我知道。”
“你可别钻牛角尖啊,也别往自己那时候跟爸妈掰扯出来打比赛的事儿想,你这么多年的成绩可以证明你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我知道。”
或许是陆槐序当时重复这三个字时过于半死不活,没什么生气。
叶如龙终于忍不住了:“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了?陆槐序,我看你就是钻进牛角尖了。你是只会说这三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