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来了。”
三七眼前一阵阵地黑暗,听到宋鹤眠温和的声音,当即咳出一口血来。在最后昏过去之前,三七用尽全部力气抓住了宋鹤眠的一点衣角。
宋鹤眠垂着睫羽,淡漠道:“送他下去,别死了。”
阿鸦:“……”
从未想过她一个宫女,还能掺和这种事。果然跟对了主子,人生处处都精彩万分。
三七被阿鸦拖到房中,连着昏睡了两日才清醒,随后又在房中枯坐了数个时辰,才请求见宋鹤眠与他相谈。
“皇帝在养心殿内的,不止我一人。”
三七开口直接丢出了一个重量级的炸弹。
宋鹤眠微扬眉:“哦?”
三七:“宋家此前蒙冤,其中撺掇最欢的就是御前公公刘善喜。他为皇帝仍为太子之时的伴读,又是先帝亲自指派到皇帝身侧的侍奉公公。数十年来,不论是先帝还是如今的皇帝,都视他为心腹。”
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
刘善喜最会借着身份察言观色,他知晓萧止毅对宋鹤眠的心思,又知先帝忌惮宋家势大。干脆顺水推舟,撺掇萧止毅暗中和先帝一起策划了宋家粮草被断之事,又提出以“照拂”为由,令宋鹤眠入宫侍奉天子。
除此之外,刘善喜更清楚萧止毅对宋鹤眠的心思深重,又早早收罗了数名与宋鹤眠面容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以暗卫之身伴随萧止毅的身侧。
“我曾以为,或许自己与那些人有何不同。”
三七面上笑意凄凉:“我真是痴傻到了极点,都不过是养给皇帝讨欢心的玩意儿而已,能有几分不同?真正有不同的,只有……”
他抬眸望着宋鹤眠那样昳丽至极,气势迫人的面孔。
真正不同的那个,又被萧止毅逼到了家族倒台,忠君之臣乃至于走到谋反之路。
皇帝借太监之口,肆无忌惮地宣泄腌臜心思。
前世的宋鹤眠反了。
今世的他被逼着承担皇帝欲望的罪名,所遭刺杀无数。
长此以往,才是会让大雍走向衰败。
三七望着宋鹤眠,眼神若锋锐的刀剑:“小人既答应了宋尚书,就绝不会食言。此后定为尚书大人,以命相报。”
“我不需你的卖命,”宋鹤眠隔着一段距离,与三七对视着,他笑道:“我需要你取来一个人的命。”
…
接下来一段时间,宋鹤眠已然很少收到桑槐序的信笺,他便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首先出现风声的是后宫,皇帝许久不曾踏足后宫,乃是因其耽于男色。随即三三两两的风言风语,就再度蔓延到了前朝。
皇帝萧止毅乃是个不得近女色的断袖,甚至令宫中后妃苦于不得宠幸,以那早已倒台的皇后高氏为首,竟然也崇尚起了同性之风。
民间百姓更是在此后传言,那宋家此前蒙受冤屈,也是皇帝色令智昏,不惜谋害忠良,也要强掳宋家次子宋鹤眠入宫。
幸而宋家守城之事有人证物证俱在,才得以免让宋家次子宋鹤眠遭受侵害,重返朝堂。
流言蜚语不断,萧止毅一时间是自顾不暇,单是应付朝臣三天两头的进言,都已是焦头烂额。
祸不单行,真正让萧止毅头疼的还是后话。
三月后,北狄忽起风云。北狄王重疾崩逝,其子桑槐序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