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麒还能说什么?
人家好心地送来了汤婆子,难不成还要让人家大雪天,顶着自己本就不便的眼睛,下来同他一起冻着?
更何况他一身泥雪,冷风里吹了这么久,早就冷得到了四肢百骸。
宋乾麒踢一脚地上趴着的孙成海,怒道:"还不快给本宫取过来?!"
"嗻。"
孙成海颤巍巍地爬起来从福宝手里碰过汤婆子,用自己的衣裳胡乱擦净了,才送至宋乾麒的手中。
宋乾麒捧着汤婆子,目送宋鹤眠的轿辇离开。
"回宫。"
"殿下不去……不去寻那镇北侯之子了?"孙成海一愣。
宋乾麒又是一脚踢在孙成海屁股上:"你脑子里是摔进去泥了吗?本宫这副样子,见什么人!还不速送本宫回宫!"
孙成海这才捂着屁股,招呼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太监们起来抬轿子。
远处的朱红色宫墙后,有一抹赤色锦衣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儿,注视着方才的闹剧。
无痕给晏槐序撑着油纸伞,道:"掌印,你何时喜欢看笑话了?"
"谁说我是在看笑话?"
晏槐序的视线落在那早就消失在雪景中的轿辇,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玄明帝共有十二位皇子,三名公主,成年的皇子共有十名,其中五名皇子是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继承资格的。
晏槐序入宫多年,宫中的皇子皇女,凡是没有被划了封地无召不得入京的,其余均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的。
方才那乘着轿辇而来的九皇子宋鹤眠,乃是皇后唯一所出之子,在他七岁之前都是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一位。
却不想九皇子七岁那年落水后,留下眼疾,眼睛再不能视物。就此以后,九皇子便终日在紫宸殿中,鲜少露面。
宫中人私下谈论起来,觉得九皇子可怜之余,还谈到他是个性子沉闷的闷葫芦,至今十八岁,连一位侍妾都没有。
只是……
晏槐序觉得方才那在轿辇之上,没有露面就将五皇子宋乾麒气得咬牙切齿的人,跟传言中全然不同。
至少,绝对不是个如何敲打都没声的闷葫芦。
"无痕。"晏槐序道。
无痕:"属下在。"
"方才为五殿下抬轿辇的几名太监,都叫到司察监了。"
无痕一愣:"全部吗?"
晏槐序:"孙成海不用。"
"……哦。"
无痕还想问晏槐序自己应该怎么开这个口,晏槐序已经从他手中把油纸伞接过去了。
"什么由头你自己想,左右来看……五殿下是定会把人送到你手中的。"
晏槐序撑着油纸伞迈进雪色之中。
无痕猝不及防地被纷飞的雪花砸了个透心凉。他站在原地,仍然没有明白自家掌印要五皇子的那些太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