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对你亲舅舅下手啊!!"
贾凤霞的指摘一字一句,伴随着围观人的指点声,如潮水一般将盛槐序淹没。
盛槐序唇瓣翕动,嗓音干涩却平稳:"我报警了。"
"……什么?!"贾凤霞哭喊的声音骤然一顿。
盛槐序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贾凤霞,再次重复一遍:"我报警了。"
"谁动的手,让警察来查清楚。"
盛槐序说完话,突然觉得浑身都在这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却又好似有什么被压抑了多年的种子,冲破血肉,生长而出。
与此同时,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又多了一层别的意思——你怎么可以报警?
你怎么可以把家丑外扬,再闹到警局里去?
你怎么可以不顾亲戚脸面……
你怎么可以……
果不其然贾凤霞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她猛然上前几步,抬手就要朝着盛槐序扇过去。
啪——
贾凤霞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地钳制住。
宋鹤眠道:"你没听见吗?盛槐序说他报警了。"
贾凤霞偏过头,就对上了宋鹤眠长密睫羽下的双眼,视线阴冷粘稠如蛇蝎裹身,瞬间便让贾凤霞冷静下来。
"再动手打人,盛槐序完全可以告你故意伤害罪,警察来了,你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
宋鹤眠松开了手。
贾凤霞捂着手腕,眼神带着恐惧。
宋鹤眠扬起唇角:"我叫了救护车,在你们去警局的时间里,你老公会被及时救治的……死不了的。"
他语气之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惋惜。
盛槐序眼前倏地多了一只手,紧接着他的手腕被扯住了,动作有力却温和。
"盛槐序,坐下等。"
宋鹤眠道:"我陪你。"
盛槐序僵硬的手指动了动,一点一点地,逐渐恢复血液流动的滚烫。
—
救护车来得很快,盛江山被送往医院进行急救。其他人在警察来后,都被带回了警局进行问话。
一场家庭聚会,闹到这种程度,又是在元旦这样的节日,警察一时间都觉得惊讶。直到他们从问话里拼凑出大概的缘由,送盛槐序出去的年轻男警官叹一口气。
男警官拍拍盛槐序的肩膀:"砸盛江山脑袋的酒瓶,我们已经核对过指纹了,除了他自己,只有他儿子盛柏的。之后的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盛柏承认了自己是想砸盛槐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会落在自己爹盛江山的脑袋上。盛柏被吓懵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包房里又没有监控,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等盛江山醒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是盛槐序所要念的经,实在是太长了些。长的男警官都觉得苦。
盛槐序出去的时候,两侧的椅子上分别坐着盛郦和宋鹤眠。
宋鹤眠看见盛槐序,起身道:"我出去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