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低头看着那块带鱼,鼻子有点酸。
她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可她看着温晚的脸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太好了,好到她只能说出一句最笨的话。
“……我会想你的。”
温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当然会。”她说。
第二天,阮沅收拾行李。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带什么。
温晚叫助理把她送到邕州,她去机场之前,把一张名片放进她外套口袋里。
“有事打这个电话。”温晚说。“不管什么时候。”
阮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
温晚在后面忽然喊了一声:“阮沅。”
她停下来,回头。
温晚站在安检口的黄线外面,她头发已经长了,长到胸口,依旧是红棕挑染。
她轻轻抱了阮沅一下,说:“祝你幸福。”
阮沅点点头:“你也是,要幸福。”
阮沅看着她离开,走进了候机厅。她把围巾拢了拢,走出了安检通道。
到邕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车上下来,她站在邕州街道,看着这条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的街道。对面那家便利店还在,招牌坏了一根灯管,一闪一闪的,马路边的垃圾桶换了个颜色,别的什么都没变。
第二天,找到房子。
阮沅拉开窗帘,窗外是邕州灰扑扑的夜色,马路上有电单车按着喇叭经过,楼下便利店的暖白灯光照常亮着。
她忽然很想给自己煮一碗面,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想为自己做任何事了。
阮沅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里,把温晚给她的那张名片放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的最里面。
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了一只落了灰的锅。窗外有人在骑车经过,不知道谁家的便利店外突然放起了音乐,正是一个月前在温晚家里看的那部老电影里面的歌——《myheartwillgoon》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见到苏挽,不知道法院那边的事还有没有解,不知道林起燃在牢里过得好不好,不知道明天开门会不会有追债的人堵在门口。
但她清楚。霖城是苏挽的城市,上海是她被捡起来之后短暂停靠的避风港,可只有这里,是她自己的,是她需要自己把船重新修好的地方。
阮沅刚来邕州,除去一切生活开支外,卡里只剩一千二百块。
在霖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商场的hm做服装陈列员,因为她想,做销售工资上限高,可以快速还钱,比在办公室拿死工资要快。
面试的时候店长看了她一眼,没问工作经验,没问学历,就说了一句话:你穿这件试试。
阮沅换了那件墨绿色的针织裙走出来,店长围着看了一圈,说,行,留下。
后来店长告诉她,招她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她换好衣服之后把试衣间的衣架一个个捡起来挂好了,大多数人来面试都不会注意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