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发抖,骄傲了半辈子的人,在梦里连抱一个人都不敢抱得太紧,怕会被推开。
苏挽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的柑橘味还在,淡得快要散了。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允许自己想这个问题: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辗转反侧,凭什么她要等。
她苏挽什么时候等过别人?从来都是别人等她。从来都是别人追她的消息,从来都是她决定要不要回,什么时候回,回什么。
谁敢让她等这么久,谁敢让她做了梦醒来之后抱着一团空气愣神。
只有阮沅。
从头到尾,就只有阮沅。
窗外在天光渐亮,凌晨六点,城市刚刚苏醒。
苏挽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解锁,她给沉珂打了个电话。
沉珂是她大学室友,也是公司隐形董事,平时不管具体业务,只套了个“营销总监”的头衔,潇洒自在。
电话接通时,沉珂还没彻底睡醒,声音朦胧又慵懒:“大小姐,现在几点啊。”
苏挽声音平静:“公司的事务,你替我盯一段时间,我要去一趟邕州。”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沉珂向来懂她,从不多问多余的缘由,只淡淡开口:“什么时候走?”
“今天。”
“去几天?”
“不知道,要待一阵子。”
“机票订了?”
“高铁。”
沉珂一听,微微挑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苏挽要坐高铁?这事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大学时的苏挽,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最基础的生活常识都一窍不通。当初连衣服都不知道该怎么洗,寝室里的人总笑着打趣她,喊她千金大小姐。
原本只是玩笑的称呼,后来沉珂才知道,她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千金,生来就被捧在云端。
这是个投胎的技术问题。
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好到什么都不需要,爱和钱,一出生就有。
所以沉珂很好奇,坐高铁这事,苏挽能受得了吗?她能吃这种苦吗?
她可是连两小时飞机都不耐烦的人,能忍受高铁的长途和嘈杂吗?
苏挽这辈子,大概连高铁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名下的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副驾载过无数名模明星,后座塞满过限量款的奢侈品购物袋。
但高铁的座位……
沉珂想象了一下,苏挽拖着行李箱,在车站检票进站的画面,差点笑出来。
也行,让大小姐体验体验生活。
沉珂笑了声:“行,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