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那时自己说出口之后,苏挽顿时冷了下来,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眯起来,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自己。
“你说这话太伤我心了,”苏挽看着阮沅的眼睛,“我气炸了,冒火。你凭什么决定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
苏挽停了一下,又继续:“可后来我想,你说得也是。我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想要什么不用说,就有人捧着送到手边,从来没有缺过什么。”
她低头看着阮沅,拇指在她发顶上轻轻抚摸:“但我不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阻碍。在我眼里,我是你的苏挽,你是我的阮沅,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苏挽的声音带着倔强和认真:“你说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那我就来到你的世界,让你看看,看看我。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要自己进去看看。所以,我必须得坐一次高铁。你坐什么我就坐什么,你五个小时我也五个小时。我不坐飞机,不选最快的,不选最舒服的。我要坐在那趟又慢又挤的车上,把每分每秒都坐完。这样,下次你再跟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时候——”
她笑了笑:“我就可以告诉你,你的世界我已经到达了,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世界,不许再跟我说胡话。”
房间安静了好几秒。
阮沅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不用这样,高铁哪有什么好体验的,平白无故受累。比如说你是个大小姐,养尊处优习惯了的,何必给自己受罪?
话堵在喉咙里,一句话没说。
她心疼,说不出来。
苏挽也只是为了来见自己一面,她实在于心不忍去苛责。
阮沅只是看着她,用自己所有的温柔与眷恋。
她想,上天,她这样好,你叫我如何不爱她?
可是上天,我要如何爱她?
阮沅开口,声音很轻:“那你觉得,我的世界怎么样?”
苏挽想了想,回答:“位子太窄了,我腿都伸不开,空调不够冷,车厢里有股泡面味,后面的大叔外放刷短视频,吵了我一路。。。。。。”
苏挽一条一条地数着,认真得像在做项目复盘,阮沅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笑声刚落下,苏挽忽然低下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阮沅愣了一下。
“但是因为你,”苏挽说,“值得。”
晚上的开端,是苏挽非要喝酒。
她大老远过来,攒了一肚子的委屈,虽然见到人的那一刻气已经消了大半,但面子上还是过不去。
苏挽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下巴微扬,摆出一副“我还没原谅你”的姿态,说:“我都跑这么远,你不打算请我喝一杯赔罪吗?”
阮沅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搁在茶几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苏挽说得多,阮沅听得多。
苏挽一边喝一边数落她,说走就走、不回消息、根本不把她当女朋友。
阮沅也不辩解,只是偶尔“嗯”一声,然后给她倒酒。
苏挽越说越上头,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等她意识到自己有点晕的时候,瓶子已经空了大半。
“我要睡了,”苏挽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脸颊泛着酡红,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你这个人……没见过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