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我到邕州了,应该会待几个月。”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苏挽冷声问。
阮沅听到她冰冷的声音,顿了一下:“前阵子。”
“前阵子,”苏挽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所以你这几天和我接吻,跟我上床,满足我的所有要求,是在跟我告别吗?”
阮沅整个人僵住,怔怔失神,心底翻涌着无数句辩解:不是的,不是因为告别。我只是需要一点点距离,好好喘口气,我快被压得透不过气了。可我笨拙又迟钝,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从来都没有学会过,该怎么和在意的人好好沟通。
阮沅内心翻涌起委屈和酸涩,在心底默念着: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但她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从结果来看,她确实申请了外派,确实没有告诉苏挽,也确实在所有寻常的甜腻日常里,藏了一个秘密。
她无法辩驳。
沉默。
苏挽的心渐渐沉了,她太了解阮沅了,沉默就是她的坦白。
阮沅的沉默像凌迟,一刀刀割在苏挽的心口。
她只要阮沅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我不想理你”,或者是跟她说一句俏皮话“怎么了你想我了吗?”。
任何一种都行。任何一种,都好过这样,像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一样的沉默。
“阮沅,”苏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对我们。”
阮沅没说话,她在找一句最不伤人的话。
她不知道,沉默本身就是最伤人的利刃。她不想伤害的那个人,已经在承受着千刀万剐了。
阮沅斟酌片刻,开口:“我觉得我们有点太近了,可以先分开一会。你太粘人了,我不太习惯……”
话音未落,听筒里骤然传来冰冷的忙音,电话被径直挂断了。
这是苏挽第一次,主动挂她的电话。
阮沅握着手机,怔怔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长。
她说这句话,只是觉得她太过粘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样一句话,也会伤人吗?
阮沅不懂。
她满心茫然,想不通原因。看来苏挽真的很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阮沅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她在床上抱着那只猫,像抱住了苏挽。
她闭上眼睛,把布偶猫按在胸口上,很软。
但不一样,苏挽是有温度的,炙热的,滚烫的。
玩偶没有温度。
阮沅小声叫着:“苏苏。”
公寓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她,只有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打在楼下遮雨棚上的声音。
嘀嗒,嘀嗒。
阮沅把布偶猫放到枕头边上,关了灯。
她想,算了,睡午觉吧。今天赶车早起怪累的。
管她的。
有什么睡醒再说。
累了,可能她不适合谈感情吧。
阮沅闭上眼睛,她心里很乱。
那天她说的话是真心的,但真心这种东西在她身上从来待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