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里,整个人姿态放松,但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心情不是太好。尤其是,他以往很少在自己女儿面前表现的这么冷漠。
夏米拉下意识朝姜秀珠看了一眼。
姜秀珠勾起嘴角,朝她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夏米拉淡然收回目光,慢慢走到夏英才身旁坐下。
“爸爸。”她声音带着笑,温温柔柔的挽住他的手,“你听说了吗?今天祖母竟然给学校打去了电话。”
“我听说了。”夏英才不冷不热的回答。
“祖母一定是因为夏弘才会这么做的吧。”夏米拉笑道,“原本我因为金赫,这个学期在学校里面有点丢脸呢。这一下大家可都知道了,夏弘要比韩林厉害多了。”
最后这句话,带上了些小女孩的娇气。
夏英才的表情略微松动,但他仍旧没有扭头看她,只是对她说:“你祖母平时可不是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人。”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夏米拉撒着娇诉说委屈,“本来我跟阿赫订婚,夏弘也很韩林合作推进了很多项目。大家合作的好好的,韩林却突然违约,祖母也一定偷偷生气很久了。”
听到最后这句话,夏英才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祖母跟你一样还是小女孩,这么小心眼吗?”
他没有在她话中挑错,告诉她夏弘跟韩林合作推进项目,很多其实跟她的订婚也没有关系。
表面看是亲家,更亲近方便说话,但其实还是利益。
他没有说,要是说了米拉又该伤心了。唉,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她能懂什么呢。
“爸爸。”夏米拉有些不满,“这难道不值得小心眼么?”
“是,”夏英才就转过头,朝她安慰,“是应该要小心眼的。你祖母今天是为了你没有错。”
“爸爸也会为我那么做的不是吗?”夏米拉朝他挨过去,“今天即便祖母不为我做什么,爸爸也一定会为我做什么的吧。”
“那当然了。”夏英才拍了拍她的胳膊,“爸爸也见不得我们米拉在学校里因为金赫那个臭小子受气。”
“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了。”夏米拉笑道,“阿爸,在你小的时候祖母会不会也这样为你出头啊?”
“会的。”夏英才回答。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与母亲的一些幼年的记忆。
夏书珍那样刚硬的性格,年轻时更是雷厉风行,哪里能忍受自己的独子受委屈,在夏英才小的时候,是常常替他出手,为他出头的。
夏英才想到那些从前不免也有些感慨黯然。父亲死的早,母子俩相依为命,随着他慢慢长大,倒是不如从前那么亲密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越来越严厉,他和母亲之间的距离好像也越来越远了。
“那阿爸你跟我一样很幸福呢。”夏米拉道。
“是啊……”夏英才揉了揉她的头。
在一旁的姜秀珠有些受不了了。在夏米拉回家之前她费尽心机努力挑拨了半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谁知夏米拉回来,才几句话就把气氛往合家欢,其乐融融的方向拉去了。
夏英才现在是既感念母亲,又怜惜女儿。
“但是米拉你最近也没少在你祖母身上花心思吧。”她找到间隙就开了口,急着想要把方向再往回拉一拉,“一边说着信任父亲,一边却又一个劲的往祖母身边凑,想要讨她的欢心吗?”
从家长会回来她实在是惊讶诧异,所以就好好的调查了一番。
这一调查还真让她查出了些东西。
夏米拉身边的人嘴很严,会长的老宅也固若金汤,都问不出一些什么,但公司人多嘴杂,大家也并不觉得在公司见到大小姐是什么应该保守的秘密。
所以她就知道了,夏米拉去过几回公司见夏书珍,并且在总部一待就是大半天。
这个消息就跟下午在学校听说会长亲自打电话过来时一样令她震惊。
她觉得,夏米拉也未免太会伪装,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跟会长走得这么近了。也难怪她最近嚣张的敢当面同自己顶嘴,原来是背后有靠山了。
她立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夏英才,而且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除了向他告状夏米拉两面三刀之外,还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他的这个女儿马上就要成年了,等她成年,她就会得到夏弘的股份。
夏弘目前的状况跟其他家不太一样。夏英才虽然是夏书珍唯一的儿子,但他还未坐上会长的位置,没能真正掌权,集团一些核心的产业也都还没有到他手里。
他自己心里知道,自己不如母亲期待的那样聪明有能力,所以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真的会跳过他重新选择一位继承人。
假如有这样的可能,那米拉就是最好的人选。
姜秀珠的挑拨挺阴毒——夏英才跟夏米拉,他们可以是亲密血缘的父女,却也可以是利益两端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