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死死瞪着苏砚,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陌生又可怕。
“你疯了?”
张茂林声音陡然变尖、变哑,像被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越级上报!你胆子也太大了!这是要捅破天!要毁了所有人!”
他猛地拍桌起身,办公椅重重往后滑出去,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划破办公室的死寂。
苏砚懒得跟他多废话,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张茂林紧绷的心跳上。
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他停下,没回头。
“天要是真漏了,总得有人站出来补。”
语气轻飘飘的,却分量十足。
“这窟窿,您不想补、不敢补,没关系,我来补。”
抬手拉开门,走廊里的白光一下子涌进来,把苏砚的身影削成一道利落又锋利的剪影。
“那八千万黑账,我查定了。”
他踏出办公室门槛,声音淡淡飘回来,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张茂林脸上。
“谁出面拦我,谁开口挡路,谁就是这案子里有问题的人。”
咔哒。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里外。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碎纸机还在空转嗡嗡响,格外聒噪。
张茂林僵在原地,裤腿上的焦黑小洞还在隐隐冒烟,焦糊味混着一身冷汗,难闻又刺鼻。
脸色铁青发白,浑身气血都像被瞬间抽干了。
三秒、五秒、十秒。
他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扑到办公桌前,手抖得厉害,像不受控制一样,抓起那台红色保密专线电话。
心急手乱,按键连续按错三次,第四次才勉强拨对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压得极低。
“喂,老赵吗?”
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硬生生咽下一口慌乱,像吞下一块冰冷的石子。
“出事了。”
“那个苏砚,就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眼底的慌乱彻底压不住,顺着瞳孔往外冒。
“他要把咱们好不容易捂住的盖子,彻底揭开了。”
窗外,江城的雾霾越来越浓,铺天盖地压下来,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正一点点收紧,笼罩整座城池。
暗处,有人已经悄悄拔出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