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楚寒衣,不急不慢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慌不忙的。
“出来了?”她说。
屋里的人追出来。
凌七从门口窜出来,短刀在手里转了两圈。
周雄拖着铁链走出来,链子在地上拖出一长串火星。
顾老三捂着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鬼头刀拖在地上,刀尖刮着青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个人加入那五个人,把她围在中间。
八个人,八个方向。月光下,楚寒衣站在中间,一身黑衣,剑尖指地。她的黑衣上全是血,有她自己的,有别人的。分不清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手越来越抖。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彻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人群后面。
他的位置选得很好——刚好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又看得清院子里的一切。
他不急,慢慢走出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站在台阶上。
“师妹,”他说,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你认了吧。”
楚寒衣没理他。
她看着那八个人,八双眼睛,十六道目光,像十六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只是一点嘴角的弧度,但她确实笑了。
“八个,”她说,“够我杀一阵了。”
顾老三捂着肩膀,龇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一挥手,八个人一起扑上去。
楚寒衣迎上去。
体内那股僵死的真气忽然动了。
不是她催动的,是它自己动的——像一条被压在石板下的蛇,压得太久了,石板裂了,它从裂缝里窜出来。
不是真气恢复了,是骨头里最后那点东西被榨出来了。
练了三十年的归元功,每日每夜都在体内流转,早已渗进骨髓。
毒封住了经脉,封不住骨头里的那点底子。
三十年的积蓄,到了该拿出来的时候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是三招,也许是五招。
这股劲用完就没了,像油灯烧干了最后一滴油,亮一下就灭。
但她不需要撑很久。
她只需要够她杀出去。
够了。
她把三十年的底子全押上了。
输赢不论,先把眼前这八个人砍倒再说。
剑光闪动,腿影纷飞。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里穿梭。
剑刺,腿踢,肘击,膝撞,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
她不守,只攻。
她知道自己守不住,只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