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责怪。
“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认妈妈?!”
“你怎么变成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是不是邵家教坏你的?是不是他们不让你认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表情也愈发狰狞。
邵荆易浑身气息骤冷。
镜片后神情阴鬱。
“女士,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叫警察了。”
他重重撇开她。
往寺庙后的荫翳处走去。
直到甩开人群,完全浸入黑暗,才靠著墙,缓缓跌坐下来。
他摘了眼镜,屈起膝盖,將苍白的脸靠到上面,让最后一丝光线也从视线中消失。
才缓缓勾起一个惨澹的笑。
真可笑啊……
过去被拋弃的记忆,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忽然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灌入脑海。
痛苦的溯回,让他连每个毛孔都好像被大雨淋湿。
而这场新的重逢,又让他发现了自己是个多么噁心的、不堪的存在。
连亲生母亲都可以不管不顾的畜生。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这样。
每一次,当他以为要见到光明的时刻,老天就会降下重重帷幕,挡住他的去路。
明明已经那么靠近光了。
那么耀眼的沅沅,美好的沅沅,像不可思议的奇蹟一样降临在他身边的沅沅。
他已经快要完全拥有她了。
可偏偏。
老天要这么残酷地提醒他。
他天生就是地里最阴湿、最见不得光的老鼠。
根本不配拥有她。
邵荆易肩膀抖索,眼睛蒙上水雾,到最后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邵荆易?”
邵荆易身躯一僵,骤然抬头。
他看到时沅慢慢向他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眼神沉寂,有些黯然地问她。
“宝宝。”
“我是不是……很垃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