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窗外,墨园的夜色深沉。
花园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盏路灯在远处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婉清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黑暗中的花园。
玫瑰在夜里是看不见的,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沉默的、繁茂的、在黑暗中继续生长。
她忽然想起许曼纸条上的最后一条——“尽量记住,你是自由的。”
她现在是自由的吗?
从法律意义上说,是的。
从现实意义上说,不是。
她的身体在这里,她的时间在这里,她的精力在这里。
她每天按照别人的规则生活,穿着别人指定的衣服,做着别人安排的工作。
但还有一样东西是自由的——她的想法。
沈墨琛无法进入她的脑子,无法读取她的思想,无法控制她怎么看他、怎么评价他、怎么在心里抵抗他。
至少现在还不能。
苏婉清拉上窗帘,躺在床上。
明天,她要弹一首肖邦给沈墨琛听。
不是因为她想弹,而是因为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她会弹得精准、克制、无可挑剔。
但她心里想的,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堡垒。
在入梦之前,她最后想到一件事——许曼说她“两个月后发现这里没那么糟”。
但苏婉清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会变成许曼。”
“三个月后,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是我。”
“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
“还是苏婉清。”
她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窗外,一只夜莺在花园里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下来。庄园在夜色中沉睡着,像一个巨大的、安静的、等待时机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