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餐后,我会弹钢琴。你要来听吗?”
苏婉清愣了一下。
“你会弹钢琴?”
“会一点。”沈墨琛说,“不太专业。但我想听听专业的人怎么评价。”
苏婉清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守则里没有规定她必须陪他听音乐,但也没有规定她可以拒绝。
而且——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一个资本操盘手弹钢琴?
这本身就像一个谜。
“好。”她说。
晚餐后,沈墨琛带她去了庄园的一个房间。
不是她房间里的那架立式钢琴,而是一架真正的三角钢琴——斯坦威的,黑色的,琴盖敞开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婉清的心跳加速了。
斯坦威。
她做梦都想要的琴。
她教了十二年钢琴,弹过的最好的琴是一架雅马哈三角琴。
斯坦威对她来说,是传说中的存在。
“坐。”沈墨琛在琴凳上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方,“我弹一首我练了很久的曲子。”
他开始弹奏。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第一次——以一种纯粹听众的身份——聆听沈墨琛弹钢琴。
他弹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这首曲子她听过无数遍,弹过无数次。
但沈墨琛的演绎和她见过的任何版本都不一样。
他的节奏偏慢,每一个音符都被拉长,像是在水中漂浮。
他的触键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又足够清晰——像是在用指尖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技术上不算完美。
有几个地方的节奏不够稳定,有几个和弦的力度处理得不够细腻。
但他的演奏有一种特殊的品质——一种深沉的、内在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情感。
他不是在表演。他是在倾诉。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弓起的背脊,看着他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移动。
她忽然意识到,她正在看到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沈墨琛——不是那个冷静的计算者,不是那个操控一切的操盘手,而是一个坐在钢琴前、用音乐表达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的普通人。
曲终。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沈墨琛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琴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对着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怎么样?”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
苏婉清想了很多种回答。专业的分析,礼貌的夸奖,或者刻意的批评。但最终,她说了一句出乎自己意料的话:“你很孤独。”
空气凝固了两秒钟。
然后沈墨琛站了起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