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上写了。日常起居安排、接待协助……”
“还有沐浴服务。”苏婉清说,“我需要在他洗澡的时候站在浴室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婉清,”李志明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李志明不是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
他只是选择了不去想。
因为一旦想了,他就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牺牲。
他需要相信“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安慰。
“我知道了。”她说,“晚安。”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玫瑰园里的花朵在夜色中变成了模糊的暗影,像一群沉默的观众。
苏婉清躺在床上,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她还没有换睡衣,因为何秋姨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可以换。
她盯着天花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沈墨琛不会使用暴力。
不是对侵犯的恐惧——合同上写了,不涉及第三方性行为。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难以名状的恐惧——对“改变”的恐惧。
沈墨琛说过,他要改变她的边界。
她当时觉得这是狂妄之言。
但现在,在入住庄园的第一天晚上,她开始怀疑——也许他是对的。
也许她的边界真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坚固。
因为她已经穿上了他指定的旗袍。
已经背下了他制定的守则。
已经在他身后站了二十分钟,随时准备添茶倒酒。
已经在电话里对丈夫撒了谎——“没有,他没有为难我。”
而这一切,只是第一天。
还有八十九天。
苏婉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何秋姨特意准备的,说是帮助睡眠。但她知道,今晚她不会睡好。
因为在她的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她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不是她的意志,而是她的边界。
那道她以为坚不可摧的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往后推。
而她不知道,当三个月结束时,那道线会被推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