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规则,”她说,“合同里没有写。”
“合同里写了服从甲方的合理工作安排。”何秋姨说,“这些都属于合理的工作安排。”
苏婉清盯着何秋姨。
五十岁的女人,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不是坏人——苏婉清能感觉到。
她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在这个体系里找到了自己位置的人。
她不会质疑规则,因为她已经接受了规则。
而这种接受,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绝望。
“如果我不遵守呢?”
“违反守则有相应的惩罚。”何秋姨说,“轻微的违规——比如着装不整、迟到——会被罚站或罚跪。严重的违规——比如顶撞沈先生、拒绝执行工作安排——会被记录在案。累计三次严重违规,视为单方面违约。”
违约。这意味着债务免除协议失效。意味着李志明重新面临三百万赔偿和刑事追诉。意味着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理解了沈墨琛策略的精妙之处。
他不需要用暴力威胁她,他只需要把违约的后果设置得足够可怕。
她不是在服从他——她是在服从自己签下的合同。
而合同是她自愿签的。
没有人逼她。
“我需要换衣服吗?”她睁开眼睛。
“是的。今天下午沈先生回来,您需要穿着工作制服迎接。”何秋姨看了看手表,“现在十一点。午餐十二点。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行李和更换制服。午餐后我会带您参观庄园的各个功能区。”
何秋姨说完,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婉清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衣柜里那些丝绸旗袍和高跟鞋。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墨绿色的旗袍——面料冰凉滑腻,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她想象自己穿上它的样子——紧身的剪裁会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条曲线,高开叉会露出她的大腿,高跟鞋会改变她走路的姿态。
她不是在穿制服。她是在穿上一个角色。
而这个角色,是沈墨琛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花了十分钟做心理建设,然后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和长裤,换上了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拉链在背后,她费了好大劲才拉上。
旗袍比她想象中更合身——胸围、腰围、臀围,每一个尺寸都恰到好处。
这不可能是巧合。
沈墨琛一定通过某种方式拿到了她的尺寸——也许是目测,也许是通过别的渠道。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墨绿色的丝绸包裹着她的身体,从锁骨到膝盖,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旗袍的剪裁本身就是一种暗示——它紧贴着皮肤,让每一寸布料都成为身体的延伸。
侧面的开叉到大腿中部,露出她穿着肉色丝袜的腿。
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让她的身高增加了七厘米,整个人的比例变得更加修长。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