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仪式感——她正在穿过一道门槛,从旧生活进入新生活。
而这道门槛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何秋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她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比之前更高,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精致的瓷器——美丽,但冰冷。
“李太太,欢迎入住。”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沈先生今天上午有会,下午才能回来。我先带您熟悉环境。”
李志明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站在车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跟进去。
“李先生,”何秋姨转向他,语气礼貌但疏离,“按照庄园的规定,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主楼的生活区域。您可以在会客室稍作停留,但之后——”
“我明白,我明白。”李志明连忙说,看向苏婉清,“婉清,那我……”
“你回去吧。”苏婉清说。
李志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走过来,想要拥抱她。苏婉清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李志明抱了两秒,松开了。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他说。
“嗯。”
李志明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掉头的时候,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又看了苏婉清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愧疚、不舍、感激、还有一丝苏婉清不愿意承认的如释重负。
然后车子驶出了庄园大门,消失在梧桐树道的尽头。
苏婉清拎起行李箱,跟着何秋姨走进了主楼。
这一次,何秋姨没有带她去会客室,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和别的门不太一样的门——比别的门更宽,用的是深色的胡桃木,门把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这是您的房间。”何秋姨推开门。
房间比苏婉清想象中大得多。
大概有四十平米,朝南,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那片她之前见过的玫瑰园。
房间里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铺着白色亚麻床品。
一个实木衣柜,一张书桌,一把阅读椅,还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
墙角放着一架立式钢琴——雅马哈的,和她在家里那架是同一个型号。
苏婉清的目光在钢琴上停住了。
“沈先生特意安排的,”何秋姨说,“他说您可能需要。”
苏婉清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一架钢琴——这是沈墨琛给她的第一个信号。
这个信号在说: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这个信号在说:我考虑得很周到。
这个信号在说:你已经被我看透了。
“衣柜里有您的工作服。”何秋姨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六套衣服。
三套旗袍,三套连衣裙。
旗袍的颜色分别是墨绿、藏蓝和酒红,面料是丝绸的,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