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撤诉申请,签了字,递给何秋姨。
“下午送到法院。”
何秋姨接过文件,退了出去。
沈墨琛站起来,向苏婉清伸出手。
“合作愉快。”
苏婉清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掌心干燥。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温暖,力度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多不少。
一个完美的、礼貌的握手。
但苏婉清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电流,不是悸动,而是一种被捕获的感觉。就像一只鸟在起飞前被握住了脚踝。
“什么时候入住?”沈墨琛收回手。
“我需要几天时间处理家里的事情。下周一可以吗?”
“可以。”沈墨琛说,“何秋姨会准备好一切。入住当天,她会给你详细的工作说明。”
走出庄园的时候,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正照在那座灰白色建筑的立面上,所有的直线和直角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
她忽然想到沈墨琛说过的话——“直线比曲线更容易控制。”
而她,正在走进一个由直线构成的世界。
回程的车上,李志明一直在说话。
他说他会好好经营公司,等她回来。
他说他会每天给她打电话。
他说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他说了很多很多,但苏婉清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已经签了字。从法律意义上说,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在接下来的九十天里,她的时间、她的劳动、她的身体——都在某种程度上属于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这个认知为什么没有让她更恐惧。
也许是因为恐惧已经达到了上限,再多一点也感觉不到了。
也许是因为她还在自我催眠——“三个月而已,又不是卖身。”
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理解,沈墨琛所说的“改变”到底意味着什么。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重新出现在窗外。
苏婉清看着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忽然觉得它们变得陌生了。
不是街道变了,而是她变了。
从她签字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三天前的那个苏婉清了。
她不知道三个月后,她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她只知道,从下周一早上开始,她将走进那座由直线构成的庄园,开始一段她无法想象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