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吾默默翻了她一眼:“现在是半夜。”
正碧落尘空,光摇半壁,月在万松顶。
程雨墨近日不知怎的染了风寒,一直独自卧在塌上,今夜他倒是披了件厚氅,坐在了树下石凳上。
“雨墨,如何了?”
程雨墨微微颔首致意。
“不妨事,让诸位担忧了。”
洛清辞不知该说些什么。
程雨墨虽刻意瞒着,但在场的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
“今夜月色正好,洛兄为何愁眉不展?”
程雨墨苍白的面色笼在朦胧月晕里,微微上挑的眉眼也再没了往日深沉,盈盈清浅。
“方澜和商杏去哪儿?”陆吾抱着一坛子酒坐过来。
“商杏要帮方澜修灵傀,现在嘛……”洛清辞笑笑,几人心下了然。
疯狂穿针引线的商杏表示:我才不想,但闯的祸总是要还的,今晚要熬通宵了,呜——
“洛清辞,你喝不——你不喝!”
穆尧一记眼刀,陆吾把即将伸到洛清辞身前的酒坛子缩了回来。
见陆吾求生欲如此之大,洛清辞扶额,端起尚温度茶:“以茶代酒,如何?”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陆吾讪笑几两声,扭身就要用殷洛笙大战三百回合。
“来来来!我就不信这次我还能输!”
“那你输定了,姐姐我啊在酒量上就没输过!上次在琼玉酒楼不也是我战到最后,小弟弟,承认吧……你不行~”
殷洛笙说着说着就放声大笑起来,陆吾脸黑的不行,借着些许醉意便扯着嗓子大喊:
“你这次就等我把上个月的账都和你好好清算清算吧!”
“好啊,我殷洛笙就不带怕的,满上!”
两人斗酒斗的欢畅,一时间放声大笑,肆意狂狷。
穆尧坐在一旁,静静瞧着。
洛清辞见了,心下一片柔软。
果真是他养大的,性子也随他,有些太安静了。
果然是年纪大了。
虽说鸾凤寿命绵长,他在族中还是一只雏鸟,但人世百载既过,也并非白驹过隙。
“程某果不及陆吾半分洒脱。”
程雨墨笑了笑,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斗酒三千,夜已过半,看着叠在两人脚边数不清的酒坛子,以及被浓郁酒气熏入味的问音殿,洛清辞一口没喝也觉得头昏脑涨。
喝到一半,陆吾将一坛酒扔给了穆尧。
穆尧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拔开酒塞便闷头灌。
烈酒入喉,辛辣与热意便与凉夜风雪撕扯起来,互不相让。
“可以啊,穆尧,第一次见你这么喝!”
陆吾来了兴致,想要和穆尧畅饮,却见穆尧将手中酒坛扔回桌上。
“喝酒误事,不可多饮。”
陆吾瘪瘪嘴,“嘁”了一声,抱着酒坛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