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墨突然起身,周遭气氛随之凝滞,静了。
只听程雨墨笑着说:
“程某身体抱恙,不能久陪,还望诸位海涵。”
温瑾年知道这话大抵是对自己说的,连忙回道:
“无妨,程二公子既然累了就快去歇着吧。”
“对啊,程雨墨,累了就去休息休息,你今天可是够累的了,坐了那么久!”陆吾起身,笑着拍了拍程雨墨的肩。
“雨墨,我扶你回去吧!”殷洛笙笑嘻嘻上前。
“多谢殷姑娘了,在下自己可以。”
说完,程雨墨步履匆匆,像是生怕被殷洛笙逮住似的,把一桌的齐齐逗笑了。
洛清辞瞧着程雨墨清瘦单薄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
程雨墨身上那点儿烟火气好像散了。
“阿辞,来喝酒呀!上好的西江月!我昨儿才从秦伯哪儿拿的呢!”
洛清辞摇摇头,笑着打趣:
“我酒量不好,你是诚心害我!”
殷洛笙将头转向穆尧:“那穆尧呢?阿辞不喝,你可得喝呀。”
“尚可。”
殷洛笙兴致颇高,一坛坛酒摆上桌,在穆尧面前堆成了山。
“比比?”
“穆尧。”
洛清辞刚要劝阻就被陆吾拦下。
“我还没见识过穆尧的酒量呢,上次喝酒不尽兴,根本没有分出胜负,这次可以尽兴!”
洛清辞看向穆尧,见穆尧点头,没再阻拦。
……
半伏在桌上,已疼的意识模糊的程雨墨无声听着屋外的谈笑声,嘴里全是血,不只是泛上喉头的,还是咬破的舌头。
屋内炉火已熄,有些冷。
没什么可遗憾的呀。
半生作囚,困于深海。
抛下一切离开程家,只想多看一眼,多留一会儿。
可是,可是他真的走不了太远了。
至少,最后的时间,他有三两好友,风流肆意。
程雨墨强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随手携带的药瓶,倒出最后一粒黑色的药丸,咽下。
随后,他取出压在砚台下的那张所谓的“家书”,慢慢展开。
只有短短一句话,字迹潦草:
【落叶总要归根。】
“落叶总要归根……”
“归根”二字很快被水晕开大片墨迹,不甚清晰了。
“父亲,你想要孩儿的命啊……”
又有什么堕到信纸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直到信纸终于不堪重负,从一双垂落的手中飘下,铺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