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云止吧?”
穆尧很清楚方澜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云止已经死了。”
“是吗?”
一股莫名的恐惧如同粘腻的触手般攀附上来,紧紧裹挟着穆尧,拉拽着他,想要将他吞吐炼狱深渊。
穆尧依旧没动,却见方澜起身,缓步行至他身前,摘下了兜帽。
穆尧再也无法回避那双散发着暗紫幽光的眼睛,只一眼,便彷如沉入深渊。
他清晰地感知着一切,却依旧孤注一掷般向前跑,追逐着一个愈发飘渺的身影,直到一切归于虚无。
“你可知,忘川水?”
穆尧骤然恢复清明,他猛地后退一步,却见方澜早已重新扣上兜帽,不再看他。
“传说之物,我怎得见?”
“哈哈——”
轻笑传来,却未夹杂任何情感:
“你说你不知道,可你分明是坠入忘川的偷渡人。”
穆尧心下一紧,手已紧紧按上了剑柄,眼中的警惕与杀意凝为实质。
“想来你也感觉到了,”方澜抬手,于虚空抓握,勾起一缕透明的丝线,“你的过去早已形如幻梦……你在此间行的越久,前世种种便愈□□缈,直至前世执念全消,方得重生。”
“忘川水是个好东西,它不似那一碗忘情水,让你忘却所有从头来过,而是如同岁月暗潮,慢慢洗涤你灵魂的重量。”
方澜不知又想到什么,轻嗤一声:
“能为你做到这一步的人,啧,真是,愚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穆尧忌惮着方澜,却又在一幕幕过往中翻看着模糊不清的细节,企图寻到身世的迷踪,最后发现,没有,什么都没有。
“因为,你和我都一样。”
方澜的话散在风里,却悄然飘入快步逃离的穆尧耳中。
谁也不曾看到,那覆于兜帽下的精致面容,细密的紫色裂纹慢慢攀爬而上,紫眸里,流下了血泪。
……
大堂剑拔弩张时,小厨房正一片火热。
“我们又闯祸了,殷姐姐,都怪你!”
商杏语气里写满了嗔怒,掐着腰,跺着脚,发顶的呆毛一翘一翘。
“哎!谁知道做饭那么难,还有,如果不是我把酒当成了醋,应该也不会燃的吧?”殷洛笙在努力说服自己,也努力说服商杏。
“殷——洛——笙!”
听到身后暴怒的吼叫,殷洛笙身子陡然一僵,缓慢扭头,便瞧见那每一步都要震碎山河的陆吾正快步向自己而来。
“请死!!!”
她忙堆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冲陆吾点点头,转身就想夺门而出,却在跨出一步时被什么死死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