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姮从回来以后就没什么好心情,被言官噼里啪啦一顿骂,先前知道被骂是一回事,真正直面骂声又是一回事,做了准备居然还会难过……
接着就是赵繁英的罚,长跪一下午不说,还挂了彩回去。
这谁能开心就怪了。
戚姮心里正惆怅着呢,双手握着芴板慢吞吞向待漏院走去,天色未亮,宫门未开,只能聚在那处候着。
一想到等会还要见到赵繁英她垂头叹了口气,要么不见面,见面了以他的性格绝对又要留人聊聊。
想的太入神,注意力又全在地板青石,戚姮还在苦恼等会见了赵繁英会不会挨第二顿揍,压根没注意到前方有人,走着走着一头就撞了上去。
微弱的困意和惆怅顿时烟消云散,戚姮“嘶”了声,抬手捂上额角,绝望地闭上眼,心情更差了。
“下官一时不慎,冲撞了大人,还望海涵。”温润的男声响起,撞上的那人主动退了一步道歉,话中没带多少惶恐。
戚姮第一天上班,谁是谁都还不认识,说些官话准没错:“……无碍,是我走得急了。”
他倒是认出来了戚姮:“世子殿下?”
戚姮心里一闪而过“原来我现在这么有名”的小得意,转头就想到可能不是什么好名声开心又落了下来,淡淡地:“大人是……?”
“下官供职谏院,右谏议大夫,姓夏,字怀微。”
戚姮总觉着“夏”这个姓很熟悉,掀起眼皮,漆黑的天色下本该看不清什么东西,可她瞳色浅,眼力好,定睛细看将夏怀微的五官看了个明白。
桃花眼芙蓉面,如沐春风的气质清爽温和,可他越看越眼熟,戚姮愣神半晌,突然道:“你、你是前几天在王府点蜡烛那个。”
夏怀微笑道:“是。”
戚姮:“…………”
“不对,”戚姮想起来夏这个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令尊可是柳国公?”
夏怀微都有些诧异:“正是。”
“原来是柳小公爷,失敬失敬。”戚姮跟变脸似的,切换了另一副稍显热络的语气:“国公爷近来可好?”
夏怀微脸色有些微妙,还是说了:“家父很好,有劳殿下挂念了。”
“不瞒小公爷说,在下一直仰慕国公爷才华许久,家中书房还放有许多国公爷的著作。今日得以一见……他的儿子,当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啊!”
戚姮自来熟地笑着,拍了拍夏怀微的肩膀,装作不经意又问:“诶?国公爷今日可在?”
肩膀被拍的有些痛,夏怀微没想到戚姮手劲能有这么大,绷着快垮掉的表情道:“父亲他常年在外任职,很少回京。”
“那真是可惜了……”
戚姮面上是明晃晃的失落,问完所有想问的随即一拱手:“那就不多叨扰小公爷了,先走一步。”
都没等夏怀微给个反应,戚姮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
再不跑快点又要提王府那茬了!
待人靠近,夏怀微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勾唇轻笑:“她居然没问我一句关于你的问题。”
站在夏怀微身旁的男人抱着两个胳膊,“啧”了一声:“你演技太差了,让你装偶遇,结果这么宽敞的路直接往她头上撞。”
“你演技好,也没见世子对你印象有多深。”夏怀微捋正衣角,“白挨了一耳光。”
“来日方长,她还能一直想不起我?”
男人挥了挥手:“先走了,太府寺还有账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