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势似乎愈发浓重了些,阴雨如丝如绸,逐渐将窗棂外的天地笼罩于静谧的朦胧之中,雷电的白光兀然划破乌云密布的苍穹,亦照亮了眼前这人微微蹙眉思虑的异域眉眼。
“前言五善我都可理解,可唯有最后这两句……”
风间延垂首望着手中的书籍,眸色低垂而遗憾,“纵然言明,却终究难以做到。”
闻言我微微扬眉心底不觉疑惑,竟无意轻笑出声来。
“阿延倒是不同于旁人。”
“璟行何出此言?”
风间延不免有些茫然地抬首望向我,轻声疑惑道。
“这后两句是为,事善能则随物成形发挥所长,动善时则审时度势把握时机。”
我轻着抬手执起面前微凉的茶盏,送至唇间轻抿一口,而后接着说道。
“世人大多以后两句在这混沌世间谋生,能做到前五善之人可谓少之又少,怎么阿延反倒以为,仅有这后两句才最为艰难呢。”
“随物成形亦或审时度势,虽然看似如同本能般简单,”风间延亦垂眸执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后抬眸望向我低声道,“但于我而言……却并不若前五善来得简单自然。”
此刻窗棂外的雷霆雨势,不知何时已渐渐收拢了锋芒,满世喧嚣无形化作檐角断断续续的滴答声响,清脆地计量着深夜的静谧。
“也罢。”
我看着他眸中近乎纯粹的琥珀光泽,顷刻间了然他并未言尽的深意。
“纵然全书所言不过道法自然追求本心,可有些人的本心,从最初就是坏的,又谈何尊崇本心?”
“谦卑豁达,仁厚友善,再加以守信公正,而后以柔克刚之心引渡他人向善,本就是极为考验人心的难题。”
我垂首为自己添了一盏温茶,随后抬眸望向他浅笑道。
“可我的阿延,似乎早就做到了。”
恰逢此时,一阵带有院落内被夜雨浇得愈发残败的桂花余香,自未关的窗棂悄然入室,无声驱散了先前雨夜的沉闷。
此刻烛火摇曳间,眸光流转,这场论道,早已不必多言。
“只因你我此刻,或许已置身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