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锥形阵,穿插!”
我侧首对右翼下令道。
萧砚尘得令后率领先前部署的轻骑,宛若尖刀般利用敌军左翼因避火产生的微小空隙,狠狠刺了进去,瞬间将其阵型撕裂。
而我则率领中军精锐,并非硬撼敌军主力,而是沿着火墙边缘,以极险的距离斜切而入,目标直指因前方混乱,后方还尚未完全跟上的……敌军旗本。
这次的战术很简单。
避实击虚,斩杀主将。
几名西羯骁骑试图拦截,我于冲锋陷阵中甚至没有格挡,只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因此而灵巧地急转,与对方擦身而过的瞬间,手中长枪宛若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其中一人盔甲缝隙,旋即抽出,带出一道厄喉的血花。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冗余,冷静得如同在演练场刺中草靶。
银狼面甲之下,我的呼息愈发平稳,眸色只坚定地锁定着那面愈来愈近的帅旗。
偶有鲜血溅上面甲,顺着冰冷的银纹滑落,在那张被遮掩大半的脸上,勾勒出诡艳的图案。
终于,我冲到了那杆巨大的帅旗之下,护卫的敌将怒吼着挥刀劈来,势大力沉。
我没有硬接,只以长枪借力打力,荡开他的兵刃,枪尖顺势下压,在他旧力已尽的新力未生之际,骤然刺入战马的脖颈!
战马惨嘶倒地,敌将滚落。
不待他起身,我的长枪已如影随形,精准抵住了他的咽喉。
也正恰逢此时,如同命运的戏剧安排,我脸上那副银狼面甲的系带,竟在闪躲间被旁侧一名垂死敌兵胡乱挥出的弯刀削断!
面具应声滑落。
刹那间,时辰仿若都因此而凝滞静止。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敌方士卒,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许是于此刻凛冽的寒风中,展露出了一张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容颜。
这两年的脸庞因保养得宜白皙依旧,眉眼间还残存着几分属于江南水乡的清冷文弱,或许于众人眼中,这张脸与杀人斩马的果决姿态,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而此刻被我以长枪抵住的敌将,更是瞳孔骤缩,临死之际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惊骇。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我手腕没有丝毫颤抖,平稳地向前一送。
枪尖毫无阻碍地没入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有几滴于半空飞扬着落在了我的脸上,如同此刻雪地绽开的红梅,以极致的艳衬着极致的冷。
我缓缓抽回长枪,无视脚下抽搐的躯体,眸色平静地掠过周围瞬间失去斗志的敌军,声音清晰地传开。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狂风吹起我散开的墨发,与染血的银甲一同迎风飞舞。
不知是哪个最先回过神来的敌军士卒,用带着恐惧与敬畏的声音,喃喃吐出了那个日后响彻北境的名号。
“玉……玉面修罗……”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随着浓烈的血腥气,在尚未平息的战场上悄然弥漫开来。
……玉面修罗?
原来在敌人眼中,我竟是这般模样。
我无暇品味这个称号,只神色无澜地微微抬手,以指节抹去面中半凝的血迹,眸色从那个被拖走的溃兵身上移开,再度望向远方依旧烟尘弥漫的战场。
既然如此,便让这北境的寒风与鲜血,来让他们为我所冠的“玉面修罗”之名,献上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