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双心口一颤。
秦宜乐又说:“不要给人做妾。”
梁汝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语气嫌弃又带点无奈:“她太直,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说开。再喝下去,明日衙门就有笑话听了。”
沈双低声道谢。
梁汝生摆手:“谢我做什么?我只是看不得蠢人。”
她说罢便拉着文鸳走了,撒娇说什么要买糖吃。
秦宜乐不关心,只抓着沈双袖子不放。
沈双把人盘回家。
一路上秦宜乐都很安静,只是走得不稳。
沈双扶着她,她便顺从地靠过来。
风城夜里还有些凉,秦宜乐身上却烫,酒气混着她衣上的尘土味,沉沉压到沈双身边。
进了门,沈双把她扶到榻边,她把自己团起来。打水的间隙,秦宜乐已经跪坐在床踏上。
“秦捕头这是做什么?”
秦宜乐低声道:“我错了。”
沈双别过脸:“你没有错。你有礼有节,还替我备了嫁妆。”
秦宜乐急道:“那不是嫁妆。”
“你自己说的。”
“我胡说的。”
沈双不语。
秦宜乐可怜地抓住她的衣摆,沈双抽了两下没抽开,心里那点残存的气又被她磨得发软。
“我不是想赶你走。我是怕你因为我救过你,便不好意思走。我怕你想要诗文相和的夫君,想要正经门第,想要别人能给你的名分。我给不了那些。”
秦宜乐眼眶湿漉,却仍直直看着她:“可我不想你走。你若嫁人,我会难过。你要是以后都不回这个院子,我夜巡回来,看见窗子黑着,便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沈双眼圈一下红了。
秦宜乐哽了一下:“双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我只知道,我想你一直在这里。我想把铺子、院子、银钱都交给你管,不是为赶你走,是因为我笨,管不好这些,也因为我觉得这些本该给你。”
她等这些话等得太久。等到生病,等到发冷,等到心里反复想,若秦宜乐真把自己只当恩情牵扯里的人,她便再难留下。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你不要嫁别人,好不好?”
沈双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宜乐。”她轻声问,“你还要赶我走吗?”
秦宜乐摇头:“再不会了。”
沈双看了她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秦宜乐怔住。
那只手还带着病中的热,指尖轻得像落雪。她像被什么定住,连呼吸都不敢重。
沈双道:“那你过来些。”
秦宜乐凑近。
沈双微微仰起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