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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盐案(第2页)

里面是一柄北狄制式马刀,刀柄上刻着北狄王庭的狼头徽记,但刀身的锻打纹路不是北狄风格——北狄刀用的是草原折叠锻法,纹路粗犷不规则;而这一柄的纹路细密规整,是江南名匠才会用的“水波纹”锻法。

缠柄的编绳手法也非北狄惯用的皮绳,而是江南细麻绳,编结方式与裴氏铁器作坊出品的样品完全吻合。

江南造的刀,刻着北狄的徽记,在北狄骑兵手里被发现。

这意味着有人在江南制造军械,贴上北狄的标签运出境——可能是为了走私,也可能是为了栽赃。

但无论是哪一种,江南有锻造能力的世家寥寥无几,除了裴氏,还有另外几家与沈家有姻亲关系的老牌世家——苏州顾氏、湖州姚氏,都是江南盐案中受益最大的几个家族。这已经不只是沈家一家的事了,而是一张以沈家为核心、以裴氏为纽带、牵连江南多个世家的利益网。

“秦烈还说,这批军械是在雁门关外一个废弃的北狄营地里搜到的,数量不少,光马刀就有两百柄,另外还有长矛、箭镞和几箱未拆封的澄心纸。营地已经空了,但从灶台数量看至少驻扎过五百骑兵。周显逃入北狄后,接应他的很可能就是这支队伍。”柳明远说道。

五百骑兵,装备江南裴氏制造的马刀,在雁门关外等着接应周显。

这已经不是里应外合了,这是一条从江南到北境再到北狄的完整走私链。

而更致命的是澄心纸——伪造谢家通敌信件的纸张,在这座营地里居然还有存货。

这意味着伪造通敌信件的作坊就在这座营地里,幕后之人的栽赃计划远未结束,下一批伪造信随时可能被送入大雍朝堂。

谢清辞将马刀重新用粗布包好,对柳明远说道:“把马刀送到兵部,请周廷议尚书协查锻打工艺的来源。另外告诉他,北狄营地中查获的这批军械上都有锻打编号,兵部若能反向追溯锻造作坊的炉号,就能锁定具体的锻造地点和锻造人。”

“七天之内,我要知道这把刀出自江南哪一家作坊、经过哪一道漕运关卡、由哪一支驼队送出雁门关。”

柳明远领命而去。

谢清辞翻开郑经历誊抄的那份盐引倒卖清单,逐行逐列仔细比对起来。

他把去年两淮实际的盐产量、盐运司上报的课税数字、以及户部存档的盐课收入底册放在同一张桌子上比对。

窗外雪光透过窗棂映在纸面上,他逐列校对,不时用朱笔圈出数字间的不符之处。

比对的结果比他预估的更触目惊心。

盐引倒卖的差额远不止郑经历估算的六十万两——过去三年间,两淮盐课账面收入累计锐减近两百万两。

减收的部分在账面上被分拆为“场灶修复”“盐工抚恤”“运盐船损”“海潮损毁”等数十个名目,每一项都有看似合规的文书佐证,每一项都盖着户部与盐运司的联合印戳。

但当他用吏部考功司的考评底册反向核查经办官员的履历时,发现所有签批这些文书的人——从盐运使到户部郎中再到地方知府——要么是沈恪的门生,要么是裴氏的姻亲,要么是苏州顾氏、湖州姚氏通过科举安插在六部的子弟。

没有一个是例外。

“裴氏介入盐引倒卖的时间,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要早得多。不是去年,是从三年前先帝驾崩后就开始的。”

“先帝驾崩后户部的人事调整让沈恪的亲信接管了两淮盐运司,同一年裴氏在江陵新开了两家铁器作坊,顾氏在苏州扩了三处织造工场——全都是用盐引倒卖的银子做的本钱。”

谢清辞将底册合上,“两百万两白银,可以打多少柄你刚才拿回来的那种马刀?”

柳明远粗略一估,嗓音都有些发紧:“按江南匠作行的行情,一柄水波纹马刀造价约十两。两百万两……可以打二十万柄。”

二十万柄。

这个数字在暖阁里回荡了一息,压得炭盆里的火焰都矮了三分。

二十万柄马刀足够装备北狄三个完整的骑兵军团,足够让前朝余孽在边境组织一场中等规模的叛乱,也足够让周显带去北狄的那三十箱伪造文书变成真正的军事威胁。

谢清辞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几个字——江南盐案、裴氏铁器、北狄马刀、周显逃亡。

然后他在圈外又画了三个小圈,分别写上“顾氏”“姚氏”“冯保”,用墨线将它们全部连到中间的圈上。

“告诉郑经历,他手头那份原始账册现在比他的命更重。柳明远,你安排谍报司在江南的所有暗桩即日起转入最高戒备,所有盐运相关线索直接走加密通道送回京城,不必再经驿站。”

“另外,让谢砚从登州转到苏州,暗中摸查顾氏与姚氏的动向——这两家是沈家在江南的左右手,盐引倒卖的受益者里,他们的名字仅次于裴氏。”

柳明远应了一声,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谢清辞已重新提起笔,在弹劾沈恪的那份折子旁边又铺开了一份新的草稿。

盐案、铁器、马刀、周显——四件事将沈家与裴氏、顾氏、姚氏牢牢绑在同一根绳上。

接下来的两天里,京城朝堂异常安静。

盐引清单誊本送到都察院后,都察院那帮言官罕见地集体沉默了——不是不想弹劾,是在掂量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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