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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迷局(第4页)

“三年前先帝驾崩,不是暴病,是毒杀。你父亲萧正缨身上的毒,也是同一种矿石粉末。”

萧玦接过医案在马背上展开,右手执缰,左手将纸页举到日光下端详。

看到贺延年用蝇头小字批注的那行“川乌与乌头,一字之差,生死之分”时,他的左手虎口猛地绷紧,指节将纸页捏出了细小的折痕。

他没有说话,但谢清辞看到他喉结动了一下,那是在咬牙。

“三年前我到雁门关外追查矿石走私时,曾截住过一队打着沈家旗号的驼队,运的就是这种矿石。”

萧玦将医案折好还给谢清辞,声音低沉而克制,“带队的人是冯保的远房侄孙。那队驼队我扣下了,但人第二天就被锦衣卫以‘内廷采买’的名义提走,矿石下落不明。现在看,不是下落不明——是做成了毒药,一部分抹在射我父帅的箭上,一部分掺进了先帝的汤药。三十二年,同一副配方反复用。”

“这说明幕后之人手伸得极长,能一面在慈宁宫藏身,一面在沈家的商队里拉线——但他自己从不露面。”

“冯保只是他的一条手臂,另一条臂膀是沈家,再往外延伸到北狄和前朝余孽。现在我们手里有了温不疑的残稿、慕容如意纹烙印、三年前射杀军需官的无羽箭、同春堂的药罐、太后赏赐的玉镇纸上残存的如意纹。”

谢清辞将马鞭轻轻一提,越过道旁一堆化了一半的积雪,“裴长庚被灭口之前留下的账册残本里提到镇江酱园,我已让秦烈抄查酱园。如果那里真藏了从鹰嘴崖私市里流出来的铁器,私市那条线就可以直接连到冯保。”

“到那时候所有证据可以并成一根绳,不管内阁压不压得住,我都会把折子递到皇上面前。”

进了城门后天色已近午时。

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一只滚落的铁环,卖糖炒栗子的老汉扯着嗓子吆喝,炊饼铺的老板娘正把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往竹篮里码。

谢清辞本想径直回吏部,到了巷口却勒住马缰对柳明远说了句“你跟秦烈先去白马寺,路上买些上好的金疮药——买两份,一份给老卒备着,一份送到谢砚手里。他这几天在登州港口查温不疑旧居,右肩旧伤又该换药了。”

柳明远笑着应了一声,翻身下马往药铺去了。

秦烈见两人分头而行,挠了挠后脑勺,赶在柳明远进药铺之前扯住他袖子:“顺便给谢砚带包酱牛肉——边军自己风干的那种,谢砚上回说比你们吏部衙门附近那家卤肉铺子香。”

柳明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知道,咸不死他。”

萧玦没有下马。

他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看着谢清辞策马转入吏部后巷,身边是神色如常的柳明远和追上来没话找话的秦烈,然后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亲卫简短说了句“回营”。

蹄声沿朱雀大街一路远去,很快被市声吞没。

——

入夜,吏部西暖阁。

谢清辞将贺延年医案誊本、同春堂药罐清单、裴长庚账册残本、温不疑残稿拓片、如意纹烙印图样——全部铺开在长案上。

柳明远站在一旁,一边整理弹劾折子的草稿,一边低声禀报秦烈查抄酱园的情况。

“酱园地窖里起出了十六箱铁锭,每箱都贴着沈家商号‘远通号’的封条。”

“铁锭的锻打纹路与裴氏马刀的水波纹完全一致。地窖最里面还有一只上了锁的木箱,撬开后里面是二十封冯保亲笔写给镇江漕帮的信——内容全是关于‘蜜饯’和‘金丝枣’的进货数字,但谍报司的密码参事核对过了,那些果脯名称都是暗语。‘蜜饯’是铁锭,‘金丝枣’是箭镞,‘桂花糖’是火药原料。”

“最后一批‘货’的发货日期是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这批军械已经离开镇江运往北狄边境。酱园的看守是冯保远房侄孙冯六,秦烈拿下他时搜出了慈宁宫的出入腰牌,不是伪造的,是真品。”

谢清辞沉思了一会,问道:“冯六开口了没有?”

“开口了。他只交代了酱园的收发流程,说每批货的指令都是冯保派人送来的,他按指令办。”

“但最后一批货的发货人不是冯保——是一个戴风帽的女人。冯六形容不出长相,只记得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江南口音。”

碧玉镯子。江南口音。

谢清辞搁下笔,从暗格里取出那只锦盒里的玉镇纸,对着烛光端详着上面的如意纹。

太后曾经也是江南来的——沈家的祖籍在苏州,沈皇后薨逝后,沈家进贡给慈宁宫的所有玉器都出自江南匠人。

但冯六说的“戴风帽的女人”未必是太后本人,也可能是慈宁宫任何一个能接触到冯保的人。

而太后的玉镇纸底座的刮痕,与冯保如意纹烙印之间的关系,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柳明远,”他铺开一份空白的奏折,提笔蘸墨,“将弹劾折子划分为四卷——”

“卷一弹劾户部尚书沈恪及其党羽贪墨漕粮、倒卖盐引,卷二弹劾裴氏私造军械、勾结北狄,卷三弹劾内廷某总管勾结外臣插手边贸、私运禁物,卷四弹劾锦衣卫北镇抚使裴长庚包庇走私、销毁证据。”

“每一卷都附上所有证据清单,人证物证分开列明,时限清晰。这四卷弹劾互为犄角,沈家在前,裴氏在中,冯保殿后——让他们自己从沈家往宫里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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