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坐回角落。
没一会儿,王阳端着杯子过来了。我伸手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到我身边坐下。
“跟钟晴坐在一起那个男的是谁?”我压低声音。
王阳愣了一下,往那边看了一眼,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你自己过去问问她不就得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阳走开后,我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下,又立马给自己倒满。
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浓,仿佛我刚刚一杯杯灌下去的根本不是啤酒,而是掺着碎冰的闷火,顺着喉咙烧进五脏六腑,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又胀又涩。
我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钟晴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正式的开始,也谈不上多么深刻的结束,她现在和同学说笑,和新朋友靠得近,再正常不过。
我没有资格在意,更没有理由不舒服。
可我越是这样想,心里的那股烦躁、那股酸涩就来得越是强烈,像潮水一样压都压不住,堵得胸口发慌。
这明明是王阳他们苏大同学的聚会,是属于他们的热闹。
我一个早早就辍学、在外面混日子的人,本来就和这里格格不入,为什么非要跟着王阳过来凑这个热闹?
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
非要跑到这里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真是犯贱,真是有病。
我越想越觉得难受,抓起酒瓶又往杯子里倒,倒潵了也浑然不觉。
一杯接一杯地猛灌下去,冰凉的酒精麻痹着神经,脑袋渐渐晕乎乎的,眼前的人影和灯光都开始晃动。
包厢里的歌声喧闹刺耳,可我却觉得越发孤单,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烦闷,非但没有散开,反而随着酒精一点点沉底,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靠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又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好像也正好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就这一眼,短短一瞬,她的目光便立刻收了回去。
她看见我了吗?
那个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刺得我心口一紧。
头忽然痛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搅着。我伸手按着额头,整个人无力地陷在沙发里,什么也不愿意再想,什么也不敢再琢磨。
不知过了多久,王阳凑过来跟我说话,含糊地听着像是在说,他们要走了,散场了。
我没理他,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连开口都觉得费劲。
眼前人影陆陆续续晃动着走过,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恍惚间,好像还有人在我身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轻飘飘的,听不真切,又好像根本没人开口。
不多时,喧闹彻底褪去,整个包厢安静了下来。
彻底安静了。
我就在这片空荡荡的安静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耳边忽然飘进来一段声音,格外清软悦耳。
我昏沉地睁开一点眼缝,仔细一听,是一个女生在唱歌。
她的声音真好听,温柔又干净,轻轻柔柔地裹着旋律…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