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年歧山出事之后,论武就不再允许闲杂人等观赛了,连参赛的门槛都提高了不少,生怕有人浑水摸鱼惹事生非,惹得那些个武功不高没命参赛、又想目睹高手比试的武林爱好者们饥渴难耐。
梁观识睡眼立刻不朦胧了,瞪大了眼睛,许久才反应过来:“我去?”
梁千晓笑道:“你也成年了,是该出去长长见识了。你上次去还是六年前呢。”
说起上次去歧山,梁观识真是两眼一黑。
“好好好,不提了。”梁千晓憋笑道,“咱们梁小公子日后可是要在江湖闯出名堂来的,不能被以前的旧事给耽搁了。”
他说着,轻轻捏了捏弟弟软乎乎的脸蛋。这算是兄弟俩枯燥死板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温情了。
梁观识想到什么:“大哥,当时把我找回来的人真是歧山的吗?”
梁千晓道:“是啊。歧山那位齐掌门亲自带人来的。你还在人怀里睡得死沉死沉的,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
“罢了罢了,”梁观识忙摆手道,“不提了不提了。”
梁千晓:“好,就听小弟的,这事儿翻篇了,再也不提了。我们梁府的门楣,日后还要靠你呢。”
“门楣”二字,着实重了些,像座大山般压了下来,压得梁观识有些喘不过气。
“父亲年纪大了,梁家的担子要我们慢慢接过来了。”梁千晓垂下眼眸,“小识……你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
梁千晓的生身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离世了,梁府女主人对他视如己出,给他的爱不比任何一个孩子少。可梁千晓总觉得自己和弟弟们不一样,一直惶惶然。
也正是这种惶然的心理,才让他不得不对父亲的话言听计从。
“大哥!”梁观识惊道,“怎么能这么说。母亲那样看重大哥,大哥可忘记了?”
母亲临终时拉着他手的情景历历在目,把梁府全部交托在他身上的殷殷嘱托还缠绕他心上,可他却始终不愿以一己之力独扛梁府大旗,总以为这梁府门楣属于母亲的孩子。
眼前这个弟弟,也丝毫未觉得大哥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这么多年,他们从未低看他一眼,倒是他自己……
梁千晓低下头,尽是对方才言语唐突的懊悔,不知不觉间,眼角一片湿润。
“怎么会……母亲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忘?”梁千晓忙掩饰着眼角的泪花,抚平弟弟的衣领,“是大哥说错了。”
梁观识这才朝大哥笑了笑。
“把衣服穿好,去吃早饭吧。”梁千晓说着,着手帮着弟弟穿衣。
自母亲过世后,家中只剩下他和梁观识两个孩子了。作为比弟弟年长一轮的哥哥,梁千晓主动担负着对弟弟的看顾,有些难以言表的心绪,偶尔可在弟弟这里略说一二。
梁观识放下系腰带的手,不敢看哥哥的眼睛:“我梦到二哥了。”
梁千晓帮他挽袖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其实不是第一次梦到他了,我最近总是梦见他。”
“我梦到二哥又带着我爬树、摘果子,三哥身体不好就在廊下看着我们,帮我们望风。然后大哥你怕父亲会骂,跑过来阻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