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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2页）

“那就好，公子在梁府安心休养便是，等到恢复差不多了，我再派人将您送到望江。”梁尚君甚是好客地斟了盏茶递给江易，转头望着梁观识，“那伤了公子的人可有去追查？”

梁尚君说得言辞恳切，仿佛忘记了刚才那一掌试探给人带去的不小的惊吓。江易暗道：不愧是伪君子。

从父亲那一掌里缓过来的梁观识难免对梁尚君较为偏激的试探心生不满，但父亲毕竟是父亲，虽觉得此举不妥也不能在饭桌上摆脸子，于是道：“孩儿一直派人留心，也和钟伯派人找过，但是对方再没有痕迹了。”

“继续查。”梁尚君眼光一闪，“他敢闯我梁府，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梁老爷……”江易最怕的就是这父子俩揪着这件事不放，忙起身施礼道，“多谢梁老爷好意，只是此事不宜再与梁府有过多牵扯。本是我门派私人恩怨，能得梁府庇佑已是感激万分，实在不愿意……拖累各位。何况……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属实不便再让梁家诸位受累。”

“不是善茬？”梁尚君利剑般的眼神犀利地刺透着江易的眼，想都不想便道，“怎么，这么多年了，南川还是不愿意放过你们？”

望江当年一个小门户，能在江湖上出了名声，其实不是靠真材实料的论武、也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名声，纯纯是当年与南川争一徒弟给“争”出名的。

那人是南川高阶弟子，南川掌门的爱徒，因缘际会认识了望江掌门柳雁南，却被后者“一见如故”，说什么都要向南川要人，非要让南川放了这位高阶弟子，给她望江掌门做拜把子的姐妹。

哪有一人师从二门的？

这事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有说是望江想借南川出名的，有说那柳雁南图谋不轨的，还有说是那南川弟子心存贰心的……总之，经此一役，望江算是出了名了——虽然这名声不大好。

最后，南川体面之下，被迫放了人。倒是近几年，小道消息频传，说是南川对此事诸多不满，暗地里没少给望江脸色，私下风波不断。

至于那个被抢来夺去的弟子，却没人关心了。

看着江易闪烁的眼神，梁尚君在心里默默把这些年的小道消息细细咀嚼了一遍，虽然有理有据，但暂且也不能说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样的话来。

“是南川也无妨。江北地界还是梁府的地盘，无论是谁，我都能想办法对付。”老狐狸梁尚君瞧了瞧江易的脸色，“公子伤病未愈，面色如此太不让人放心了，不如早些休息。”

和梁尚君说话确实累，三两句就要被试探一下，又要时时提防。方才那一掌虽然没有伤到江易，但毕竟动了真气，一时间也有些身心疲惫。当下也不推辞，客套了几句，便在梁府下人的搀扶下回了西苑厢房。

梁千晓的余光一直在弟弟身上，先前是察觉到他对父亲那一掌的不满，然后又是对那位伤患的关切。以梁千晓对弟弟的了解，这个小弟现下是没心思坐在饭桌上的。于是提议道：“小识，你去看看江公子吧。”

正是梁观识所求，但父亲面前不敢太造次，只朝父兄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还不忘给亲爱的哥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梁千晓对相差十岁的弟弟一向是宽容大度，只要不过分的事情都尽力满足。梁尚君看在眼里，难免皱眉道：“你也太骄纵他了。”

梁千晓没有反驳，笑呵呵地应承下来。

梁尚君又道：“你怎么看这个江公子？”

在很多事情上，梁尚君大多下命令，梁千晓负责执行。但这次，梁尚君难得地询问了儿子的意见。

梁千晓思考片刻：“父亲既然试探过了，要不就让他留一阵子吧。我看四弟还蛮在意他的，留个朋友在身边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

梁尚君微微点头：“我们收留望江弟子的事尽量不要让南川知道，免得南川把目光放到我们身上。至于望江……你还是派个人去告知一声，就说这位江公子在梁府养病即可。”

说是告知，其实是前去望江再次核实江易身份。梁千晓看了眼别在腰间的长剑，莫名有些不安。

于是道：“父亲，那我们和曹府——小弟那门婚事可怎么办？”

梁尚君语气依旧冷淡，“当年定婚约是要与曹府交好，如今，也没这个必要了。随他去吧。”

他神色冷冽地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漠然地夹在秋风里，裹挟着吹过的微风，猛地添了三分寒意。

梁千晓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这些年跟在父亲身边，看着日渐稀薄的父子情分，他深知自己是不能够了，便努力地周旋在父亲和弟弟之间，在父亲面前夸奖弟弟乖巧，在弟弟面前尊敬父亲。尽量让这个家还有一点家的样子。

可惜……

梁尚君丝毫没有看见他眼眸里的落寞，又转话题，“江宁府那个悬凌子那边传来什么消息没有，之前跟踪他的那个人呢？”

收起自己心绪的梁千晓回道：“还没有消息。不过中了毒，那个人大约是活不了了。”

“这个悬凌子你得留些心，”梁尚君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情绪，“要是有什么异常，当断则断。”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