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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寿（第2页）

“曹公子真是……本性不改啊。”旁桌的一位贵胄子弟调笑道。

纵然被人嘲弄一番，曹程并没有生气或是恼怒，反而自得其乐地朝那侍女消失的地方凝视良久；曹老爷虽恨铁不成钢，但到底是自家孩子，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倒是曹婉清，面不改色地悄悄起了身，向首座的祖母和父亲告了辞，端正地先行离席。

“阿程啊，你看你这妹妹都被你惹得离了场，在家怎么也不收敛些？”最初调笑他的那人贴近他耳边道。

“别乱说话，我妹妹有婚约在身，不好久陪。”曹程瞪了那人一眼，压低了声音，“何况自己家里，她半席离场又有何妨？”

梁家和曹家联姻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了，但凡有一点往来的都知晓，不过梁观识甚少出现，那人这才想起来梁府也是座上宾，生怕被梁府记仇，忙忙转过身去，还不忘瞟了眼梁观识以及傍身的剑。可后者仿若没有听到一般淡然自若，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让他更加惶惶然，一来一回间内里出了一身冷汗。

赴宴的宾客皆是与曹府有着众多联系之人，大多都同为从商者，唯有梁府是难得的江湖门派，故以交友为借口前来向梁观识敬酒的人不少，向来不怎么沾酒的他也不得不应付着，没几杯便已步伐不稳，面色微红。

席间觥筹交错几盏推攘，不知不觉日中已过，宾客渐散，梁观识也弃了来时的骏马，被人扶进马车内。

他掀起帘子，敲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半靠在轿窗上，看着外头晴好的天空，突然心里一动，眯着眼对骑马的钟管家道，“钟伯伯，城郊是不是有一处花林？”

“是啊，”钟管家挽着马缰，笑看着自家小少爷，“四公子总在家里念书练功，自然是不知道，那花林美不胜收，四时花景皆有。春日桃花灼灼，夏日莲叶遮天，秋日桂子香满园，冬日寒梅傲骨——公子忘了，早些年你还在池塘边数莲呢！”

“今天天气这样好，公子要不去看看？”钟管家又问道。

“现在？”

“对啊。公子难得出门，不去转转吗？”

梁家四公子想了想，趴在车窗上，估量着在途中睡一觉，自己的酒劲便可消，当下点点头。

于是，钟管家便指挥着随从调转马车，往花林的方向去。

车厢摇摇晃晃的，阳光也正好。秋风不似前日那般热浪，清清爽爽的小风微凉，惹得梁观识昏昏欲睡。转过几个街口，在睡与醒的边际间，突然一阵不寻常的感觉涌上他心头。梁观识酒醒了大半，下意识地握住了佩在腰间的长剑。

果然，下一秒，剑风从不远处划过，未等钟管家命人停车，梁观识已掀开了轿帘，又有些兴奋地从轿内走了出来。

也就在霎那间，一青一黑两团影子依次从空中点到屋檐上，混合着刀枪剑戟的碰撞声，几个路人尖叫着纷纷躲闪。

青衣人与黑衣人的路数不大一样，但下手都是以命搏命的狠辣。梁观识在家里闭门造车久了，鲜少见得这实打实的打斗，一时间来了兴趣，抱剑在前，歪着头看。

不过瞧了几眼，他便替青衣人暗暗忧心。从功夫上看，这两人一个拿匕首，一个执短剑，近身肉搏，却都没能在对方的要害上落下伤痕，且论武功技巧，那青衣人显然更胜一筹；但凭气势，那黑衣蒙面人竟可以说是完胜，他运出的真气直逼对方而去，而对方却运不出可以抵挡的功力，若不是身法灵巧一次次地避开，其必死无疑。

梁观识估摸那青衣人身上有重伤，摧不动力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房檐上过了五招后，那青衣人明显支撑不住。黑衣人再一次运气将之逼退，趁其躲避之时飞身上前，电光火石间朝对手扑了上去。

四下一片惊呼。钟管家握紧了手中的剑，下意识地想护主，未曾想身畔早已没有了人。再抬头，一个月白色的身形加入了那团青黑中。

因是个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乖公子，少有人知道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梁四少爷是什么水准，钟管家护主心切，心急如焚间俨然忘记了自家公子高低也是个梁府亲传，竟想拔剑亲自上前，可惜他身为管家只够三脚猫的功夫，那三人气场太强，他根本插不进手。

被酒气迷昏了头脑的梁观识剑未出鞘，便潇洒轻逸地横插在两人之间，将青衣人拦在身后，随后一甩剑鞘，他手里的长剑寒光毕现，直捣短剑阵法。

那黑衣人惊慌片刻，显然没料到梁观识出手那样急切，但随即调整剑阵，虚晃侧身一档，短剑立刻在空中翻了个花，剑尖横劈直冲梁观识身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