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永安酒楼的顾临此刻打出了大大的喷嚏。要是知道江易这么想他,他怕是要唱起窦娥冤了。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消失在砖瓦白墙间,黑夜如漆般闷头倒了下来。两人看尽西斜落日,把最后一缕光芒收进眼底,夜风渐凉,考虑到江易伤病未彻愈,不再房上逗留,一前一后回到了院里。
江南茶园的结果自官府有所暗示之后,曹家父子的心情一直都属于很好的阶段。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一件几乎板上钉钉的美事,等过段时日旨意下来,他们曹府就再拿下一城。细细数来,这是江南江北皇商里与皇室合作最多的商人了。从此以后,无论是在同行还是在官府眼中,这地位就不一般。
而正因为自以为此事十拿九稳了,加之信得过梁府的为人,所以当梁府大公子邀约的口信传到曹府时,曹府大公子只犹疑了片刻,加上小厮催得紧,当下换了件衣裳,稍稍叮嘱了这位送口信的有些面生的小厮,谁也没打招呼便点头答应着出门了。
华灯初上,灯红酒绿,江北街头繁花锦簇惹人醉,而这一切,皆可在客仙居的三楼单独包间里一眼揽尽。
“把我约在客仙居这城内最奢华的酒楼,梁兄可真是破费了。”随着房门轻启,曹程潇潇洒洒地出现在眼前。
“江南的富庶盛况,还有你曹大公子没见过的吗?”梁千晓端坐一侧,笑着打趣。
望着满桌的琳琅佳肴,曹府大公子歪头问道:“这顿饭可是你请客?”
“我约的你,那是自然。”
曹程纨绔子弟的风范瞬间上来了,“那我便不客气了。自弱冠之后,多年未与梁兄共饮,今日必一醉方休。”顺手招来一旁侍女,“拿最好的梨花春来。”
“好啊,不醉不归啊。”梁千晓挑眉道。
不一会儿,侍女便将酒壶递了上来。未至桌,便已闻到酒香。
“好酒!”曹程轻嗅酒盏,沉入香醇之中。
几盅下肚,已是微醺。曹程斜眼笑看对桌人,“你不会无缘无故约我,说吧,什么事?”
梁千晓的酒量明显好得多,面色如常,不着醉态:“许久未见,难得有空一聚,哪里有什么目的。”
“不不不,”曹府公子脸颊潮红,神志还算清醒,“你一向帮着梁伯父打理家事,这么多年即便在江北,都未见你来寻我喝酒,现在准有事儿。”
梁千晓笑而不答。
曹程眼珠一转,“可是为了江南茶园?”
梁千晓:“江南茶园自然是看官家的意思,岂是你我能左右的?”言罢,他颇有意味地笑了笑。
“那你这喜上眉梢的模样?”曹程凑近了问,酒气熏了梁千晓一鼻子,“难不成,你是来替你家那小子拐我妹妹的?”
“怎么能叫拐呢?”梁千晓转了转手里的酒盏,故作不满,“本就有婚约在,如今四弟也大了,婚事是该提上日程好好商议了。”
“是是是。”曹程说着,又给自己灌了几杯,双颊微红,醉意更浓,“不过啊,舍妹婚事,还得过问她自己。你知道的,她是个有主意的。”
梁千晓:“自然是要过问曹姑娘的。只是我先探探令尊的口风。”
曹程眼珠一转,“没事,那日见过令弟了,是个长身玉立标致有礼的好青年。老祖母、家父都很喜欢呢。”
梁千晓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哐哐几盏下肚,迷糊着坐了好久,曹府大公子才半缓过神,“你说,你们家最小的那个都要成亲了,你这个当老大的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