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江南市还透著倒春寒的冷风。
江南市军用机场。
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机油和潮湿柏油路的味道。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还没完全散去,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跑道边缘。
凌翘从副驾驶走下来,拉开后座车门。她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个沾著亚马逊雨林红泥的帆布包扔在座位上。
苏名刚从机舱上跳下来,顺势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辛苦了。”凌翘从兜里掏出一沓粉红色的钞票,直接拍在苏名手里。
苏名低头看了一眼。
凌翘大声说道:“这是一千块,从机场打车去江南大学大概两百。剩下的算你这几天的餐补,不用找了。”
苏名把钱拿在手里甩了两下,有些惊讶地说:“国安的外勤福利现在这么好了?还包打车?”
凌翘强压下把他一脚踹回南美洲的衝动。
她什么都不想说,那份离谱的战报交上去后,总参谋部连夜开了个会,討论要不要把物理学纳入特种兵的常规考核標准。她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用藤蔓掀翻装甲车的倒霉画面。
“车就在机场外面。快走。队里要开结案会,我不送了。”凌翘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处的一辆军用越野车。
“阿猫。”苏名在背后喊了一声。
凌翘停下脚步。
苏名把钱往裤兜里一塞,认真地说:“下次有这种来钱快的活记得找我。我还有两个月才期中考,时间很充裕,隨叫隨到。”
凌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军用越野车引擎轰鸣,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擦出一股白烟,转眼就没了踪影。
苏名把裤兜里的钱拍实了,將帆布包往肩膀上一掛,溜达著朝机场出口走去。
江南大学,保卫处。
二月的倒春寒把窗户缝里的冷风送了进来。办公室白炽灯亮著,但气氛说不上暖和。
李长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张江南大学的校园平面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標註——食堂的监控死角、教学楼的应急通道、每栋宿舍楼的消防出口。
老赵坐在对面,双手捧著保温杯,眼睛却一直往窗户外面瞟,一副隨时准备跳窗逃跑的模样。
“你说,从一食堂到保卫处这段路,有没有可能被架设狙击点?”李长风的笔尖戳在图上某个位置。
“老李,你冷静一点。”老赵往椅子深处缩了缩,“南美的人再怎么拼,也不至於跑到龙国內陆一所大学里来搞暗杀。”
“你是没看那份审讯记录。”李长风抬起头,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独眼鱷说了,死了变成鬼也要游过太平洋。游!这帮人连交通工具都不挑!”
门被推开了。
苏名站在门口,帆布包掛在肩上,裤腿上还沾著几点乾涸的红泥。他扫了一眼桌上画满骷髏头標记的校园地图,又看了看李长风充血的双眼和老赵往后退的椅子。
“李哥,赵叔。我回来销假了。”苏名笑了笑。
李长风“啪”地把红笔拍在桌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