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突然觉得头疼欲裂,无数念头在脑子里前仆后继的涌来,像是被无数野狗用尖牙叼着,朝不同的方向撕扯着灵魂,疼得他几乎有些站不住。
别哭了……好吵……
真的好吵……
我都还没哭呢……你他娘的……
别哭了……
温聿珣……操他娘的……你就这么走了?
……你敢就这么走了?!
那包齁死人的蜜饯还没……还没扔呢……
“操……”谢临从牙缝里挤着低骂出声,猛地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卧室内窗明几净,秋日的暖阳透过窗子筛落进来,光束照耀的地方在空气中浮起些微尘。所有摆设如常,乍一看并没有少任何东西,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下一刻便会回来。
谢临抬脚走了进去,房间的桌案上,多了一张字条。
纸上的字迹凌厉如刀,每一笔都深透纸背。
上面只有无比简短的一句话: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祝君安。”
——
京郊大营。
温聿珣坐在主帐的椅子上,微微向后靠去,半阖上眼。
从北疆军报传回,到怀玉侯整军待发,不过半日。虽说“即日启程”,但点兵调将、筹备粮草、委派官员,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他无意在侯府多作停留,索性提前收拾行装,径直住进了京郊大营。
横竖战事一起,主帅行踪便属军事机密,非经准许,无人能够探知。谢临即便猜到他会在此处,没有他的手令,也绝无可能闯入这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
说来讽刺,这金戈铁马、戒备森严之地,竟成了如今京城之中,唯一能让他躲得片刻清静的地方。
他知道谢临在找他,大概是为了舒后那件事——那人素来如此,大概总觉得欠他一个解释,心头压着愧疚。
可温聿珣从来就不需要谢临的愧疚。
“将军。”帐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温聿珣睁开了眼,微微坐直身子,沉声道:
“进。”
来人是亲卫刀疤。
刀疤单膝跪地,利落行了一礼,随即禀报:“今日清晨散朝后,谢大人去了趟宫门口,似乎是在等候将军。据眼线回报,貌似等了不短的时间,期间还与薛家的薛季安交谈了片刻……”
“好了。”温聿珣出声打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线人撤了吧。以后他的事情,不用向我汇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