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是认真的?
但这更荒谬了。
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每周一早晨的作业借贷关系”。
她怎么可能因为一本数学练习册就答应这种事?
除非……
除非她其实……
不。
打住。
不能再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上课铃响了。
那熟悉的、单调的电子音,此刻却像救命的警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补觉的人揉着眼睛抬起头,玩手机的人手忙脚乱地把设备塞进书包,值日生匆匆忙忙地跑回座位。
门被推开,更多的同学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喧哗的谈笑声。
“啊,班会要开始了。”
林心春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后退了一小步。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露出那个标准的、甜美的笑容。
“总之回头再说啦,林同学。”
她说,语气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转身,迈步——
啪嗒啪嗒快步离去的心春的脚步声,不再是我所熟悉的轻快步伐,而是某种生硬不自然的步调——
她的脚步有点乱。
第一步迈得太急,差点绊到自己的脚。
第二步又收得太快,身体小小地晃了一下。
第三步、第四步才勉强找回节奏,但依然比平时要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粉色室内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啪嗒啪嗒”,而是有点拖沓的“啪嗒——啪嗒——”,每一步之间都有微妙的停顿。
她的背影看起来也比平时僵硬,肩膀绷得紧紧的,手臂贴着身体两侧,没有像往常那样随着步伐自然摆动。
那头粉色的半丸子头,在我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教室门口的人群中。
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那本数学练习册。
封面上我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名字“林进”,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啊、啊咧?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心里问自己,但得不到答案。
我只是打算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啊。
一个恶劣的、过分的、但本意是“教育”的玩笑。
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反省,会从此学会自己写作业。
我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
想叫住她却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