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停了手,也捻了捻厚度,随后笑看向她解释:“这是山里啊,白天感觉暖暖的,晚上可就冷了。你们看着就是城上来的人,不懂正常,到时候晚上睡了就知道了。”
孟涟“哦”了声,没再接话。不懂是不懂,只不过不是因为什么“是城上来的人”。他们在LF接的任务,十个有九个都不安全,晚上最多也就坐着眯几个小时,接触到被子的机会少之又少。要不是她在医院呆了那么久熟悉了被子的厚度,刚刚她也发现不了什么不对。
虽说这点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了,但她心里还是绷了根弦没放下。尽管阿林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热情好客,但这种“热情”总给她一种别扭的感觉,很不舒服,反倒像是虚伪。
简而言之,就是他这个人讲的话不可信。
趁着阿林铺床的间隙,孟涟退后半步,微微偏头看向程副队,就见她表情也有些不对。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孟涟便读懂了她的意思:她也察觉出了阿林的异常。
气氛霎时显得有些紧张起来。几人都没再说话,直到阿林收拾完转过身:“好了,你们这几天就住这吧。”说完他便向门口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东西都是干净的,每次用过后我都会收拾,放心吧。
好不容易待他离开,顾玖栀几乎是急不可耐的冲向走廊看看确定人真走了,紧接着就关上
了门打了个冷战:“我去,为什么他给我种怪怪的感觉啊?”
孟涟叹了口气:“不止你,看来我们都一样,他就是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其实这也算好事,要真碰上个笑面虎的举子,咱一个两个都察觉不到异常,那才算真完蛋了。
“那怎么办?我们还住这吗?”洛颖忍不住开口。
“这不废话吗,咱不住这住哪?”孟涟斜瞟了她一眼,“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演下去。刚刚程副队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报社取材的,简单点就搞搞照片什么的呗,摄影机总有吧,抱上,就假装真是干这回事的。哎,走,趁天没黑出去看看?”
程晓好是典型的“放养”主义,看几个队员讨论的挺好也就不插嘴,反正这也是必要的锻炼,听孟涟提了这一嘴也没异议:“行啊,我没意见。”
“那就走啊!”顾玖栀蹦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取下包翻出摄像机挂到脖子上就往外冲,程晓妤拽了一把都没拽住,跟在后边怒吼:“顾玖栀!拿好自己的包!”
顾玖栀疯归疯,作为老队员最起码的职业修养还是有的,跑到院子里的时候还记得找找世界线中点在哪。刚开始她还兴致勃勃的,结果没几分钟就傻了眼:“不是,什么鬼,怎么可能是这里?”
听闻此言,程晓妤阴恻恻的凑过去:“你是在疑我的能力?”
孟涟看戏似的凑过来一看,瞬间默然不语。
这真不怪顾玖栀怀疑。最终定位定到最后,结果却是一口井,任谁都不敢相信。四人与黑黢黢的井口相对无言数秒,最终还是决定先不管了,到时候再问问阿林。那人虽然不太值得信任,但总不至于连些小事都瞒着她们。
再不成她们也有后手,反正对方就一个人,干脆武力制服来个“黑吃黑”,爽快。
从午后到黄昏,她们四个一人举看摄像机,三人分头拿着ED仪绕看边界走了快有两圈,愣是没能找到一个碎片,唯一的信号还一直指向阿林家,弄的她们差点没崩溃。
找不到信号,在她们这个世界线看有两种可能,一是阿林家信号太强把其他地方拦截了,二是这个世界线的碎片被别人收集了。虽说碎片一般是不会被带出边界外的,但就这,也已经够她们头疼的了。
最开始的气温还算适宜,她们能够耐着性子多走一会儿。然而没几分钟夕阳就彻底落了下去,天还没来得及黑透,寒意就急着窜了上来。这个时候还在山里呆着就不太理智了,她们也只能收拾收拾趁着余光打道回府。
关于碎片为什么不会被带走这一点,基本上是完全无法解释,这东西在各个世界线明明很突兀,却偏偏很少有原住民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大都是原地保存,就算偶尔有带出世界边界的,也不会带到太远的地方,这种时候碎片上的能量足以供世界边界自己修复,被动扩大世界线范围,但能量就会断崖式的损耗。
对于这种无法带走的碎片的现象,许多研究者给出的解答都只是些模棱两可的理论,基本上没什么依据,还不如不解释。
唯一安慰是晚上的饭桌上,阿林还真对她们的问题做出了解答:“那口井早就枯了,里边都是干的。想过要填上,但毕竟是老水井了舍不得,就留着了。现在太黑了你们看不清,明天找个灯照照看,一眼下去能看到底的。”
“这样啊,我说呢。”顾玖栀嘟囔了一句。
阿林表情突然警惕起来:“怎么,那口井怎么了?”
顾玖栀自知失言,随口胡诹道:“我丢了颗石头下去看深浅,结果半天听不到水声,我还以为撞着鬼了呢。”
阿林听她这么说便又笑了:“哪有什么妖魔鬼怪的,都是人编出来吓人的,怕什么。”
顾玖栀不好不回应,也讪讪的笑,没想到阿林还是个无神论者。
这顿饭后半截吃的很安静,孟涟四人根本不想多说,阿林作为主人也没有半点活跃气氛的意思,只在最后吃好后说了句让她们到时候把碗留在桌上就行,又提了句自己明天有事要出门,估计太阳落山前回不来,人就回自己房间了。
“他明天白天不在欸。”顾玖栀声音特别轻,“咱们明天是不是自由了?”
“嗯哼。”孟涟嘴里含了饭不好开口,点头作为应答。
程晓妤伸手就拿筷子尾狠狠敲了下孟涟的头:“嗯你个头!他说走你就信啊?明天不许放松警惕啊,别单独行动,干啥事最好找个人望风。到时候出了事就老实了。”
“哎程副队!”孟涟一口饭猛地咽下去,险些没梗着,抱着头喊冤,“我刚刚那不是不方便讲话吗,你讲的我都知道啊。”
“知道才应该!”程晓妤绷着脸训了声,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行啦,知道就行。今天早点休息啊你们仨,明天再谈工作。”
“哎,好,程副队!”顾玖栀抢看应了声,率先丢了碗往客房窜。身后几人笑做一团,陆陆续续回了房,没一会便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