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家的两个孩子,一个比她大两岁,一个比她小一岁,坐在对面,也埋头吃饭。没人说话,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陆若月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说:“阿姨,我回家写作业了。”
“哎,我送你。”李阿姨说。
“不用,我自己回。”
陆若月背起书包,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她一个人往回走,走到老槐树底下,忽然停下脚步。
老槐树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摸黑找到开关,打开灯。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空荡荡的屋子,看见了桌上那张纸条还放在原处,看见了爸妈的拖鞋还摆在门口,整整齐齐的,等着主人回来穿。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关上门,走到桌边,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看完,她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去洗了脸,洗了脚,换上睡衣,爬上床。
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再翻个身,还是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个月牙形的印子,是以前下雨漏水留下的。她看着那个月牙,想着妈妈。
妈妈这会儿在哪儿呢?在火车上?还是在汽车上?她们要去的地方远不远?冷不冷?任务真的不危险吗?
她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明明不害怕,明明习惯了,明明刚才还跟谢皎星说没事。可这会儿,一个人躺在床上,四周静悄悄的,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还是流,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下午,谢皎星看见陆若月,愣住了。
她眼睛肿了,红红的,像两个核桃。
“阿月,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陆若月扭过头,不让他看,“昨晚没睡好。”
谢皎星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晚上一个人在家?”
陆若月点点头。
“怕吗?”
“不怕。”陆若月立刻说,“我胆子大着呢,什么都不怕。”
谢皎星看着她肿起来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明明想哭却硬撑着的样子。
他忽然说:“晚上我去陪你。”
陆若月愣了一下:“什么?”
“晚上,我去你家窗户底下。”谢皎星说,“陪你说话。”